天还没大亮,城外集结了整装待发的士兵和排列有序的战马。李萤雪看着说不出什么感觉,忽然萧煜非出现,他坐在马上,一身戎装威风凛凛。她还没叫他的名字,却被他一手用力,把她拉上马坐在他的身前,然后低下头来,冰冷的铠甲压着她的身体……“夫人,快醒醒,有娘子过来了。”嗯?她正要回抱的时候,怎么有金玉的声音响起?
金玉叫着榻上睡着的李萤雪,只见她的嘴角突然笑了一下。
最近王妃娘娘梳理学院的事务到深夜,还坚持每日早起陪世子殿下一起用膳,故而白天闲下来时,总能看到她在补眠。
只是那娘子还在等着,金玉只能动手摇摇她,继续唤道:“夫人,夫人。”
李萤雪终于睁开了眼睛,迷离片刻,才转向金玉,想到刚刚那个梦,她的双手慢慢捂住脸上上扬的嘴角。她坐起来,缓了片刻才问金玉有什么事。
杏林苑,三楼厢房,议室。
房内令人舒心清爽的木质香混合草药香萦绕四周,墙面悬挂一幅幅字帖,仔细看写着“护理守则”“注意事项”等文字,还有一幅画着手部各方位的示意图,旁边标注“七步洗手法”。
绿衣少女的眼睛还没看完,被旁边的蓝衣少年低声提醒:“别看了,待会王妃娘娘见到我们如此无礼,说不定怎么责罚。”
绿衣少女皱了眉头,却说:“兄长,我怎么听说王妃娘娘待人极好,和善温柔呢?”
蓝衣少年未答,听得门外的脚步声,赶紧示意站好。
不多时,就见两名打扮素净的女子利落地坐在桌案对面,对他们说坐下。
李萤雪见端坐的二人眉眼相似,看着拘束模样的他们,她笑了笑说:“我是李萤雪,杏林苑的总负责人。”
金玉手里拿着一张表格样式的纸张和一支改良的炭笔,放在桌上,道:“我是金玉,是杏林苑的书簿。”
“两位,是哪一位想来我们学院呢?可以简单介绍下自己。”李萤雪问道。
绿衣少女怯怯地看了一眼少年,见他没有表态,才喏喏开口:“是…是我。小女楚月灵,家住安禄坊。这是小女兄长,楚江凌。”
“年纪,婚嫁否。来此目的为何?”李萤雪点点头,她尽量让语气显得温和。
无怪她这样问,实在是前几次招收护理学徒时,来了好几个已经出嫁的女子,没几天被他们的夫君强行带走,说她们不知廉耻,有伤风化,尽看别人的身体。
有一次雨青不在,当日坐诊的陈医官也被人请去上门看诊,她们差点被人打砸,一楼的大门口被他们扔了些烂菜叶,导诊台也被推歪了方向。
幸得百里霜来找她,搬出王府和镇国公的身份,才免了一场祸事。可随之而来一些勋贵世家也时不时往这跑动,李萤雪头都大了。
因此杏林苑成立三个月以来,最后留下来的新人才寥寥两位。
楚月灵听闻,脸随即一红,楚江凌亦有些惊讶,但也没说些什么,只示意他的妹妹继续往下说。
“及笄之年,未有婚配。”她停了一下,似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此番,为精进自身,为谋后路而来。”
金玉的笔停顿了一瞬又继续记下,议室无声。
李萤雪压了嘴角,面无表情。
这是本月第五个这样说的人了,到底是谁在背后传言这样跟她说就能进来这里的。
本来这句话没有问题,但是前面这样放话的人,均是学了几天,便放弃了。
虽然不是她直接授课,但是这些女子随意的态度让她气不打一处来,可又想着意愿随人自由,于是憋着没办法发火。
她稳下情绪,问出心中疑惑,楚月灵答不出来,反倒是楚江凌说打听时有自称从杏林苑出来的人说李萤雪最喜欢听这句话。
李萤雪:……
估计是之前那几个女子误解了什么,她摇摇头,无奈地摆摆手。只道:“我这里之前不强制签长期契约,但是如果你们只是好奇想来看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请打道回府。”
她端正了身体,桌下的手握紧了腰间的亲王令牌,继续严肃道:“若你们真心实意想要学习,那便长期留在这里,认真打磨刚刚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