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所言极是,国子监定会给娘娘,给世子和温公子一个交代。”魏砚山从善如流道。
“等国子监太慢了,我这里倒是能马上解决,只是要老先生在这稍等一些时间了。”
李萤雪见魏砚山不语,只是抬起手示意由她做主,她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侍女端上来一盘切块的苹果和一盘桂花糕,气氛松缓了许多。魏砚山见此,又朝着萧锦煊和温钰看去。萧锦煊脸上的淤青未散,皱眉问道:“疼吗?”
萧锦煊眼里的红还未完全褪去,一听他这样问,控制不住哭了起来:“不疼!外祖父!一点都不疼!”
魏砚山愣了片刻,他转向李萤雪,这姑娘只是看着他笑笑点点头。
魏砚山在袖子里的手轻轻蜷着,想抬起来又放下去,他想到了萧煜非,还想起了自己唯一的女儿,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摸了摸萧锦煊的脑袋。
温钰看了他们一眼,收回了目光,看着桌面花瓶里插着的萱草花微微出神。忽然,旁边推来一小碟苹果和糕点,是李萤雪。她看着自己,微微笑了一下,道:“刚刚不是故意凶你的,只是有点担心你们,但是谢谢你们,也谢谢你。”
温钰看着她,摇摇头,也恢复了往日的温和,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过了一会儿,金玉从杏林苑回来了。
约莫过了两刻钟,许、孙、余、周四家也陆续到齐。众人皆对李萤雪毕恭毕敬地行礼。
魏砚山见李萤雪没有给人看坐,只是让人站着等候,果然,许云南的祖父—许文韩丞相第一个不满:“王妃娘娘,这便是宁王府的待客之道吗?”
魏砚山静观其变,见她喝了口茶才慢悠悠站起来,脸上不见刚才的和颜悦色。
“客?本宫说你们是客了吗?你们的孩子打了本宫的孩子,还不道歉!”
“王妃娘娘此言差矣,老臣孙儿身上不也有伤吗?更何况老臣听闻,是世子殿下先动的手。”魏砚山知许文韩最重礼教,故而杏林苑护理者皆为女性一事,他从未赞同。
有了许文韩带头,其他人纷纷附和起来,道:“就是,我家平儿脸上也挂彩了。”
“高城,咱们不怕。”
“玉宝,会有人给咱们做主的。”
萧锦煊和温钰见众人都为难李萤雪,小脸愈加难看,一旁的雨青喝道:“安静,你们当宁王府是什么地方!”
“说完了吗?不若本宫说几句。”
“先打人者固然不对,可若不是你们的孩子故意为之,让流言四起,诱导年仅七岁不足的孩子,何至于此。”李萤雪沉声开口,目光扫过所有人:“你们四人打宁王府两人,而若不是他二人学了些武艺能够自卫,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许文韩似不以为然,冷笑道:“王妃娘娘,说话要讲证据,有谁可以证明他们说了什么?再者,若不是王妃娘娘这般,这事便也不会无缘无故发生。”
“呵。证据?本宫又哪般?”李萤雪拿出宁王腰牌,道:“雨青,冒犯皇室尊严者,凡造谶纬、妖书、妖言及传用惑众者,该当何罪。”
“王妃娘娘,您这是什么意思?翰林大人,王妃娘娘此番作为有失公允!”许文韩一见腰牌,没等那雨青回话,顿时急忙打断。
“许大人,老夫在朝堂上说过,王妃娘娘此举乃是大义,是仁术,老夫甚为支持。老夫以为,此事圣上亦无反对,可缘何在孩子们的口中却流言四起呢?”
许文韩没想到魏砚山居然这样说,只得甩了甩袖子背在身后。
孙高城的父亲孙长康却是一惊,他原是李升源的幕僚,可现下已经没人敢要他了。他踢了儿子一脚,二人齐齐跪下,孙长康按住孙高城的脑袋,求饶道:“王妃娘娘,是草民糊涂了,草民没有管教好孩子,高城他不懂事,还请王妃娘娘大人有大量,放过高城,草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李萤雪气极反笑,并不理会其他人,道:“公允?本宫让你们来这里私了,就是公允,本宫让你们道歉,就是公允!”她停顿一下,接着疑惑道:“丞相大人,莫不是你觉得宁王在前线,本宫就没有办法向陛下告状了吧?”
许文韩心头一跳,心想难道情报有误?据他所知,这王妃娘娘和皇后并无私交,虽与镇国公的大小姐关系密切,但也没办法直接到御前去。
余海平的父亲虽惊疑不定,眼下这种局势,许丞相的沉默仿佛催命符。他的父亲已经因为李升源一案被连坐降职,为了保住余家,他亦拉着余海平一同跪下磕头求饶。
周正才仗着自己是皇商,用“捐监”把儿子周玉宝送到国子监。商人最是讲利益,见前面几人都求饶,他也跟着。周玉宝却不肯,脆生生道:“爹!你不是说王妃娘娘断了你……”话没说完,周正才一把捂住他嘴巴,压低声音呵斥道:“闭嘴,你打世子最重,你不要命了!”
许文韩见他们跪成一片,心道一班废物,怎料这时又传来一声:“雨青,殴打世子是何罪名?”
“谋大逆之罪。”
魏砚山见李萤雪已坐在桌前,她眉眼低垂,望着许文韩的方向沉默。他想:非儿,你的夫人比你想象中要更坚韧。
最后,众人给王妃娘娘、萧锦煊和温钰道歉。在王妃娘娘的要求下,赔偿医药费和名誉费,并且要这几人在国子监全体监生面前念悔过书,以示惩戒。
事情处理完毕已经很晚了,受李萤雪邀请,魏砚山第一次在宁王府用晚膳,晚膳的氛围让他感到久违的温馨。他看着这一切,不由得为之前劝诫纳妾的行为感到惭愧。
他走出宁王府坐上马车,踌躇一会,他拿出一封信来,在灯下细细观阅,那是他的外孙在出征前给他写的——“翰林大人:阿萤即将办学,是为天下受苦女子,但或遇世俗刁难。翰林大人德高望重,若您认为此乃仁术,烦请在需要之时伸出援手。萧煜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