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可还有异议？”赵元璟直起身瞟了一眼黑压压的人群，“若是无事，便退朝吧。皇婶跟朕来一趟。”

“是，陛下。”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小顺子清朗的声音响彻大殿，文武百官皆跪拜退朝。

沈蘅的心头泛起些辛酸，暗叹着朝事的庄重与宏大，站在金銮殿下，似乎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怔愣半晌之间，大臣们纷纷开始向外走去，沈蘅本想拦住裴寂让他等一下再离开，然而裴寂似乎并没有想要停留的意思。

裴寂只是临走时看向她，沈蘅好像捉到了一瞬间那沉静如水的眼底泛出来的东西，但是稍纵即逝，转瞬消失。

那又是沈蘅看不懂的东西，让她堪堪收回了抓住裴寂衣袖的手。

“沈姑娘，请这边来。”思索之际小顺子的声音在沈蘅身旁响起。

小顺子在身前带着沈蘅往里走去，穿过皇城大红色的砖墙和檐角翘起的长廊，尽头是一片种着各色花卉的院子，再往前，便是议事厅。

小顺子送到这便走了，沈蘅拾级而上走进厅内。

沈蘅规规矩矩见礼时，赵元璟还在与一些大臣商讨北境事宜，见沈蘅到来，赵元璟便很快结束了议话，几位大臣也颇有眼力的离开议事厅。

“来人，给皇婶看座。”沈蘅回过神时，赵元璟已经命人带来椅子。“给皇婶上茶。”

“谢陛下。”沈蘅缓缓坐下食指中指轻敲桌面，赵元璟从堆积如山的奏折中抬起头来，急切的问道：

“皇婶，朕问你，可有什么方法可保我大雍粮食产量翻倍提升？”

“陛下说的是五至十年甚至更久，还是说的立时马上？”沈蘅思考半晌。

“若是立时马上，神仙来了怕也无从下手。”

“皇婶说的五至十年的意思是大雍的粮食有救？”

赵元璟放下手中的奏折，目光锐利的看向沈蘅。

“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只是育苗选种是需要漫长时间的。”

虽说现在有看板系统，数据实时监测，但沈蘅非常清楚稻种的筛选培育是需要长久的过程。

沈蘅有些遗憾，“只是这远水解不了近渴。”

“还请陛下赎罪。”沈蘅站起福了福身子。

“粮产能否翻倍的事情沈蘅确实无法很快给陛下一个结论，但是农具这个事情，如果有能为百姓做的，沈蘅自会竭尽全力。”

“远水解不了近渴？”

赵元璟反复的念叨着这句话，似是魔怔一般，“那南粮能否解北困？”

“南粮......北调？”沈蘅也有些琢磨出味道来。

沈蘅眼神微动，略有些兴奋的看向赵元璟。

“陛下，大雍国幅员辽阔，南北差异巨大，那北方的百姓可知道南方的百姓除了米粮外都吃些什么？”

赵元璟表情一瞬间怔愣，“皇婶是说......我们可以将南方的......？”

“何不将南方的番瓜，马铃薯，菱角，藕等等食物封装重新制作成品运往北方？”

沈蘅回应道，“不只是稻米可以填饱肚子啊。”

“重新封装制作？”赵元璟有些惊叹于沈蘅的观点，但又有些怀疑是否真的可以做到。

“只是这品种要逐个挑选。”沈蘅接着说，“要选取适合的品种和方式制作。”

“但是......”沈蘅皱皱眉头没有说话。

“皇婶想说什么？”

“只是转运途中遇到的问题......”沈蘅看着赵元璟越来越沉的眸子撇撇嘴，懒懒的作揖。

“沈蘅多嘴，请陛下赎罪。”

“皇婶倒是敢说啊。”赵元璟耷拉眼皮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一般飞快写着手里的奏折。

“皇婶说的朕知道了，既然没有别的事情，皇婶就先回去吧。”

沈蘅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皇宫里出来的，阳光虽然洒在沈蘅身上，却仍旧温暖不了她周身冒出的寒气。

直到赵元璟叫人送她出来，给她叫了马车送她回去，她还在琢磨如何说服张鹤共同做这笔‘皇家生意’。

“沈姑娘可要回裴府？”马车夫隔着帘子问道。

“将我撂在仙鹤楼吧，我去买些吃食。”沈蘅回道。

“得嘞，沈姑娘坐稳了。”

马车向仙鹤楼行进着，沈蘅捉摸着赵元璟也能大概了解她想说的意思，她也没必要说的太清楚徒惹人厌烦。

车子很快出了内门，很快就渐渐有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声。马车还没到仙鹤楼，便听到前方叮呤咣啷砸东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