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不开眼,脑袋沉甸甸......
宋椿樘眼皮重的像被糊住了,意识虚浮,恍惚中竟感觉不到四肢存在,身体不受控制随着晚风飘荡。她使劲想要睁开眼睛,晃晃脑袋试图驱散那层迷雾。
迷蒙间窥见亭台楼阁,貌似处于一座宅院中。待眼前逐渐清明,她终于看清四周,随之而来的便是讶异。
方才天色分明还在昼间,正是她每日在家中休憩之时,怎么转眼间亮铮铮一轮月色挂起。
没等她细想那些,“看这装潢像是高门内宅,我怎会在人家院内。”只觉通身怪异,虚得很。
莫名打个摆子。
无故闯进人家中终究不合礼数,虽然她也不知何缘故。正低头看路要走人......
宋椿樘瞪大眼睛,吓得整个人都静止了。
怎么回事——
她竟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半浮在空中!
当即汗毛倒竖,脖颈僵硬环顾起四周。下意识要往前走两步,却不想脚尚未伸出,人已是处在几步开外了。
!!
她心底咯噔一升,又是呆愣在原地好一会儿。
这——
是时辰到了也该撞鬼了?还是在梦中?身随意动,立马撸起袖子狠咬自己一口。
......
...... ......
盯着手腕上那道牙印子,狠是放下心来。梦中果真不觉疼痛。这下长松口气,险些以为人生就此堕入阴霾了。
梦境而已,虚惊虚惊。既梦之,则睡之。
宋椿樘放下袖口抬眼左右瞧瞧,确是没个人影。这地方既是她的梦境,那便是逛逛也无妨吧。
搞明白原委后,她便安心逛起园子来。呼吸间已飘至一道连廊外。此处园林倒很是雅致,廊外有一汪浅浅清泉,泉中游弋着几尾非常之肥硕的鱼儿。
正要去逗弄小肥鱼。
突然。
“嗒嗒嗒嗒。”
嗯?这是——
宋椿樘听见声响,立马停驻细听。
“嗒嗒嗒,嗒嗒嗒嗒。”
脚步声?有人来了。
她顿时来了兴致,径直穿过一道又一道垂花门,寻着那连串脚步声而去。
果然见廊道深处,一通身灰缎袍子的年轻男子步履匆匆。
男子的紧密脚步停在一道小院门前。那里站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婆子。
年轻男子瞧一眼门前侍立的婆子,躬身掏出怀中尚带余温的信件,递上低语:“妈妈,阿朗信件至。”
婆子疾走几步接过:“阿朗怎还不见回?”
“回妈妈,阿朗此刻尚在姑姑家中走不开,便叫小子赶紧回府来瞧瞧郡主,也让郡主知晓那边是个什么情形。”虽是这么说,却也不必他真往内室去瞧个真切,皆由院中妈妈传达便是。
婆子听了个明白,便道:“郡主尚在产房,你且上角门候着,得了信儿便快去吧。”
婆子转身欲进院,想起什么似的又回身:“切记叮嘱阿朗早早归家。”
男子躬身应下:“小子省的。”
郡主?阿郎?产房?
若不是她记岔的话,京都宗室之女若无荫封皆为县主。而现今得沐皇恩能称得上郡主的,貌似只有一位——
此时处于梦境中的她自个儿。
当年父亲战死沙场,为家国带来无限荣誉,圣上为此加封她为国郡主。这里也有个郡主?
郡主梦见了郡主。
当真很是好奇,她迫不及待要瞧瞧去。身随意动,赶紧跟上那婆子。
当她随着婆子踏进内院。
“哇——”
一道嘹亮啼哭似烈焰穿过层层屋墙,划破沉寂的空气,照亮了整个宅院。
“是位小公子!”
内院正中的屋室走出一位妇人,脸上尤带浓烈的喜悦,那声欢呼便出自这妇人之口。
“快寻最快的马,回王府报喜,郡主母子平安!”妇人对门口守着的丫鬟嘱咐完又进了居室。
宋椿樘穿墙而过,也来到了居室内。
为防冷风灌进屋内,此间门窗紧闭。先前那位妇人小心捧着襁褓包裹的幼儿靠近床榻。
一女子虚弱的瘫在榻间,被汗水浸透的发丝贴在她面庞,妇人轻手取下女子口中咬住的布巾。
宋椿樘正好奇探头瞧着,冷不丁瞧见女子面貌,顿时嘴角僵住,只觉一道冷汗从头凉到脚。
女子与她近乎复刻般的相貌!
她唰一下猛然抬头惊恐地扫视周围仆妇,周遭空气都好似凝滞了。
此时才注意到屋子里居然有好几个熟面孔。
塌边拧巾帕的丫头,边上侍立等吩咐的婆子。还有逐渐走近塌边的——云雾?
怎么会,到底是什么梦境。既有她和丫鬟嬷嬷们,为何却不在王府,反而身处这陌生宅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