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
宋椿樘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方才那婆子口中的“回王府报喜”。
不等她仔细琢磨,又见那边婆子喜笑颜开对榻上女子说:“郡主,咱们小公子模样肖您,日后定是位品貌双全的公子。”
“快让我瞧瞧他。”榻上的郡主喉咙发出的气音低哑无力。
幼儿啼哭已经止住,此时被包裹在柔软襁褓中安静地待着。郡主探出手去,才要触及幼儿颊边,她眼光扫到指尖因攥紧而刺破皮肤沾染上的血痕。
动作止住。
不忍幼儿被沾染一丝污迹,她慢慢收回手掌,只是在襁褓外轻抚着。
“阿郎可回了?”郡主轻声问。
“郡主,阿郎此时还在姑姑家中,方才阿郎边上的小子带来信件,说是姑姑父兄不知怎的争执起来了,此时阿郎正在安抚,一应事务办完怕是要后日才能归家。”侍女将方才到手的信件展开递至郡主眼前。
郡主抓着信纸,一行行透出慰藉的字迹映在眼底,却抚平不了她心底半分悲痛。
“郡主,寄秋姑姑铁定不想看见郡主如此伤心,还有我们小公子也不愿郡主流泪。”侍女在旁满眼担忧。
郡主闭上双眼,仿佛用尽力气缓缓挤出字句:“云雾,给阿郎去一封信。嘱咐他,姑姑家中但凡有所求,一应满足,不可怠慢。”
“是,郡主。”云雾郑重应答,出去吩咐笔墨,刚走到门外,耳边就听闻一道细细的叫声。
“喵~”
“”喵喵~”
“衡君?”云雾抱起门口一只通身乌黑的狸奴。
她怀里抱着衡君,脑中想着那封书信,左右看看,招手唤来一个小丫鬟。
“你来。”
“云姐姐。”
见丫鬟上前,云雾仔细嘱咐:“现下听完便给阿郎去一封信,就写:'姑姑家中但凡有所求,一应满足,不可怠慢。'写完后来此处寻我落郡主金印。”
“是,云姐姐我这就去。”小丫鬟听明白后便小跑着往书房去。
仆妇们早已利落收拾好居室,云雾嘱咐完将衡君抱进屋内,想着能为郡主稍缓些悲伤也好。
宋椿樘沉默旁观着眼前一切,自然听到了她们口中的姑姑。方才细看之下,才惊觉此处丫鬟仆妇皆是现实中的王府之人。
那位姑姑,莫非也是府中寄秋姑姑?
正要跟上云雾。
却发现眼前一切事物开始扭曲,眨眼间她已身处另一场景中。
——
她总算知晓自己所在何处了。
眼前门头上高高悬挂着两个大字。
康府。
康府?瞧这府中砖瓦陈设,大小也是个官宦世家。可为何她从不记得京中有这么一户人家。
哒哒哒......
马蹄声靠近。
“吁——”来人打马下身,脚步匆匆跨进大门。
“椿儿!”
一道迫切呼唤从连廊传至居室。
屋内怀抱幼儿正在哄睡的郡主听闻动静,连忙小心放下幼儿走向门口。
男子形色匆匆出现在郡主面前将她一把抱住。
“椿儿,我回来了。”
“阿郎。”郡主多日积累的阴霾都化为眼角泪珠,顺着精致面庞滚滚坠落。
她一心牵挂着姑姑家中,正想说出口。
男子一把抱住妻子连声安慰:“椿儿莫怕,我已归家了。”
“听说椿儿给我生了一位健康的小公子。”
郡主见此只好暂时收敛情绪,引着男子来到床前,“阿郎,咱们的安儿。”
康玉轩看着帐中幼子,心中不免涌起初为人父的喜悦。
“安儿?椿儿已经取好名了。”
“便唤宋承安。阿郎,我不盼着他能像爹爹般英勇无畏,只望安儿能在你我身旁平安度过此生。”她满眼温柔看着幼儿,不舍得错开一眼。
“宋承安......”康玉轩沉默看着眼前妻儿,心中默念一遍幼儿姓名,没再多说什么。
“我回府途中已听说了,圣上亲封安儿世子之位,待日后及冠之时便承袭岳父大人封号,居回南阳王府,便是南阳郡王。”
像是察觉出了身边人低落情绪,郡主无奈解释道:“只因安儿是你我嫡长子,圣上对他也是寄予厚望,一出生便许下郡王爵位。”
康玉轩笑了笑,似不在意般道:“一切如郡主心意就好。”
“阿郎?”他这声称呼,郡主怎会听不出其中意味。
康玉轩依旧温柔浅笑,伸臂搂住郡主道:“无事,我只是觉得有些失落罢了。”
“阿郎宽心,你我共同的孩儿,冠谁的姓都是一样的。”
“天家恩赐,咱们的安儿是有福的。”康玉轩口中应好,柔情却在郡主看不见的地方渐渐消失趋于平淡,眼中透出些许冰冷的嫉恨。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郡主便要问起记挂之事,抬起头来。康玉轩尚来不及遮掩眸中情绪,措不及防之下被她疑惑盯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