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坐上副驾驶，本能地系好安全带，直哉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辆车是你的？”

如果是租赁或者借来的车，没道理禅院紫阳会对这辆车的情况这样熟悉。

“是我以前的车，这两年一直交给朋友在帮忙保养。”纤长的手指抚摸过皮革包裹的方向盘，带着一丝怀念的意味，皮套外缠着的蜜蜡手串摇摇晃晃。

紫阳放下手刹，踩下油门，吉普一溜烟驶出了停车场。

“朋友？”直哉却对她这语焉不详的话很不满意，蹙着眉，“什么朋友？是你的同学？是咒术师吗？男的还是女的？你们一直还在联系？”

紫阳没有说话，只是隔着巨大的墨镜，瞥了小少爷一眼，果然得到了一张恼羞成怒的脸。

“别以为我是在关心你！你都来到我们禅院家了，还是应该谨言慎行，少和外面那些给不三不四的人联系，万一把家族中的秘密泄露出去了，你难以自处不说，更是会连累到我！”

“只是普通朋友，没有术式的普通人，恰好从事汽车修理职业，就按时支付费用请他代为保管，请您安心，决计不会带累到您的大业。”

禅院紫阳单手握住方向盘，从口袋中摸出一只口红，对着后视镜涂上嘴唇，娇艳的豆沙色。

“我不是这个意……”直哉扁着嘴说，“你涂口红做什么？画蛇添足。”

“今天要出来玩，心情太激动了，昨晚没有睡好呢，索性涂点口红提升气色。”

“你是小学生么？出去春游还兴奋得睡不着觉。”直哉嘟哝了几句，心情似乎变好了一点。

今天是工作日，又还没有到官方宣布的红叶节开始时间，一路上的车辆并不算很多，看着一闪而过的路牌，直哉面露恍然。

“你是打算去兹贺？”

兹贺县琵琶湖东的西明寺、金刚轮和百济三座寺庙同出天台宗，又都位在琵琶湖东侧、铃鹿山脉西边的山腰上，被合称为湖东三山，与南边的永源寺一同以红叶名胜闻名，还入选了官方“百大红叶胜地”。

“是啊，此时琵琶湖边也是玩赏枫叶的好时节，岚山人太多，以前就很想去那里看看，可惜一直没有成行。”

吉普驰过深灰蓝色的公路，驰过绵延的旷野农田和树林，在熹微的晨光中，隐约能看到一点湖蓝的水光。

“到琵琶湖了吧。”

紫阳放缓车速，在路边的临时车位停下。于是层峦叠嶂的神社屋顶渐渐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那是近江国最古老的神社，也是日本300座白须神社的本社，供奉着白须大明神，在求取姻缘和长寿方面据说很灵验。

年轻人过来，多数是为了在ins上相当出片的鸟居图，涨潮时鸟居的石头地基沉于湖中，是严岛神社海上鸟居之后最著名的水上鸟居，因此也被称为「近江之严岛」。

火红的太阳从琵琶湖的边缘冉冉升起，将湖水染成了浓郁的血红，四周黯淡无光的树林和房屋渐次有了色彩，潮水有节奏地在平缓的湖岸边来来去去。

此时正是枯水季，琵琶湖水位不高，水上鸟居和神社之间的石道裸露了出来，覆盖着一层浅浅的淤泥，几只鹭鸶伸长了脖子，把没来得游出去的小鱼小虾叼走。

过了几分钟，半个太阳都突破了湖岸，和水里面的半个倒影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弧，被完整地套在鸟居隔绝阴阳的大门中，金红色的辉光闪耀，就像是一枚宇宙中最为宏大的戒指。

神社前供游客们拍照的小小瞭望台前，已经有几个年轻人兴奋地惊呼起来。大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在辉煌的日出前脸颊相贴，身体依偎在一起。

当地有传说，只要和心爱的人一同在鸟居前看日出，再去神社中参拜，就能接受白须大明神的祝福，和爱人白头偕老。

这样的景色和传说对禅院家的嫡出少爷算不上稀奇，可无论如何，这实在是一场很美的日出。

直哉用余光朝身旁瞟了一眼，在太阳初升的灿烂光束中，禅院紫阳的脸恰好蒙在了汽车A柱投射的阴影里，即使以咒术师远超普通人的目力，也无法看清楚她的表情。

两人并没有在神社前盘桓太久，禅院紫阳就重新启动了车辆，转而一路向东疾驰而去。在山边的露天停车场找了个地方停车，这边的山上还没有开发出缆车或者景区旅游车，所以接下来上山的路就是要靠脚来行走。

等抵达佛寺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中午了，早上出发前吃的一点东西早就消化得干干净净，直哉的肚子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他的脸一红，不快地抿嘴。

但紫阳没有要取笑他的意思，温和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