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想要用些素斋么?寺庙门口有售卖简易便当和三角梅子饭团的,寺里的茶屋还有做得很好的抹茶和果子。”
直哉抬头张望,果然看到了在风中飘摇的三角旗,可这些粗糙寡淡的食物对一个饥肠辘辘的人自然是没什么吸引力的,直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见状紫阳抿嘴一笑:
“虽然寺庙里没法吃荤,但为了方便游客,出寺门五十米右拐有几个卖熟食的餐车,从左往右数第二辆做的热狗面包味道还不错,噢还有个卖老式红豆冰棒的,您有兴趣么?”
这种详细程度,绝对不是网上的旅游攻略能概括,错非本地居民,是很难说得这么详细的,直哉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而紫阳只是微微一笑:
“您如果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去看看。”
直哉刚想点头,忽然瞥见紫阳的额上覆盖了一层薄汗,半透明的脸颊上透着浅浅的红。
说起来,爬了这么久的山,咒术师的体质也远非普通人能比拟,这女人虽然没有喊累,但估计也是累得不行了。
他改口嫌弃道:
“行了,你自个儿坐着休息一会儿吧,我自己去买,省得待会儿累到路都走不动,还带累本少爷。”
“那我就坐在这边的长椅上等您。”
直哉按紫阳的话走了一小段路,竟然真的找到了她说的餐车,连餐车的排布顺序都是一致。
这时候寺庙前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都是同款制服的高中生,大概是某个学校组织来山上秋游。满脸青涩的高中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论的大都是课业、升学、恋爱这些话题。
禅院直哉压根就没有正常的学校体验,于是觉得她们的烦恼相当愚蠢,禅院家嫡子的唯一烦恼就是是否能当上禅院家的二十六代家主。
因为出手阔绰,新来的小摊贩也都围上来向他兜售自己的产品,他挑剔地选择了几样。一堆女孩对着新做好的、有特殊造型的棉花糖大呼小叫,他也买了一支。
又想起紫阳好像对红豆冰棒有些兴趣,于是循着招牌找到了卖红豆冰棒的餐车。
这会儿温度渐渐高了,冰棒摊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直哉有些不耐烦地走到队尾,前面的是一对小情侣。女孩挽着男孩的手,兴高采烈地分享着生活中的琐事。男孩有些不耐烦了,眉梢微微蹙起,但女孩浑然不觉,仍旧叽叽喳喳讲个不停。
真够啰嗦的。
禅院紫阳就不会这样。
谁会想知道你昨天吃了几碗米饭、喂了几只小猫呢?十七岁时的故事也是陈旧得快要老掉牙了啊。
直哉脚步停顿了1秒,唇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
禅院紫阳从来不拿生活中鸡毛蒜皮的事来烦扰他,和家族中端丽娴静却百无一用的人偶也有显著的区别,他们讨论的都是如何迈向家主之位的大事。
“那个,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拍张合影?”
女孩忽然停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手机递到他的跟前。
“还要拍吗?”男孩目露惊讶。
“当然要多多的拍些照片作为留念啊,我买了好几本相册,按照时间顺序把照片一张张镶嵌上去,等我们老了,看着这些照片,也能回忆起现在的心情。”
和某个人共度一生?
真是幼稚的话。
依靠人和人之间脆弱的链接,就想许下共度一生的诺言么?真是蠢笨如猪的普通女人才会说的话。
直哉脸上流露出惯常的讥诮笑意,但不知为何,这笑意又很快隐没在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