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回到家的时候，沈灿之已经出差回来了。

客厅的灯亮着，沈灿之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

“嗯。”沈星遥换了鞋，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瘫进旁边的单人沙发里。

沈灿之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月考成绩是出来了，对吧？”他问。

沈星遥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就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嗯，出来了。”她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但身体已经不自觉地坐直了一点。

“多少名？”

“班级二十四。”沈星遥说，然后又飞快地补了一句，“但是年级进步了四十三名，班主任还专门点名表扬我了。”

沈灿之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我上次跟你说的是多少？”

沈星遥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开始掰着手指头据理力争：“哥，你听我说——二十四名，离前二十就差四名。而且年级四十三名的进步幅度，这个含金量你懂不懂？我上次三十六，这次二十四，我超过了班里十二个人。十二个！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什么概念？”

“就是……很大的概念。”沈星遥说。

沈灿之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沈星遥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声音小了下去：“再说了，我这次真的很努力了。邹虞天天放学给我补课，补得她都快疯了。我没有功劳好歹也有苦劳吧？”

沈灿之把咖啡杯放下，靠回沙发里。

沉默了几秒。

“二十四名，”他说，“离前二十还差四名。”

沈星遥的心往下沉了沉。

“但进步确实不小。”

沈星遥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沈灿之的表情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但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点：“你班主任给我打了电话，说你最近上课状态比以前好了。”

沈星遥眨了眨眼，嘴角慢慢翘起来：“那你还说我——”

“我说的是前二十，”沈灿之打断她，“这次差四名，下次把这四名补上。”

“行行行，补上补上。”沈星遥连连点头，心情已经从刚才的忐忑变成了雀跃。她往沙发里一瘫，翘起二郎腿，“那这次就不批评我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批评你了？”

“那你刚才那个表情——”

“什么表情？”

“就是那种——”

“就是哪种？”

“……算了，我描述不出来。”

沈灿之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你想多了。”

沈星遥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哥，你是不是其实挺高兴的？”

“没有。”

“你肯定有。”

“没有。”

“你嘴角都翘了。”

“你看错了。”

沈星遥笑了一声，没再拆穿他。

她发现沈灿之这个人有个特点——他不想承认的事情，你问一百遍也没用。

但她的心情已经好得不得了了，不仅因为沈灿之没骂她，更因为她发现，她哥好像真的挺高兴的。

虽然他不说。

沈灿之站起来，走到玄关的柜子旁边，从上面拎了两个袋子过来。

一大一小，都是深色的包装袋，看起来质感很好。

他把大袋子放在沈星遥面前，小袋子放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沈星遥坐直了，眼睛亮了。

“出差买的。”沈灿之说，语气轻描淡写。

沈星遥打开大袋子，里面是一条围巾。深灰色的，摸起来软软的，标签上全是英文，她看不太懂。但手感是真的好，她忍不住把脸埋进去蹭了两下。

“好软。”她说。

“羊毛的，”沈灿之说，“冬天围。”

沈星遥把围巾叠好，塞回袋子里，然后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个小袋子：“这个呢？”

“给邹虞的。”

沈星遥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没有她帮你补课，你这次能进步这么多？”

沈星遥“哦”了声，没说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

“你给邹虞买的什么？”沈星遥开口问。

“你明天拿给她就知道了。”

“你先告诉我呗。”

“你哪儿来那么多话？”

沈星遥撇了撇嘴，没再追问，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那个小袋子上瞟。包装袋看着不大，方方正正的，像是个盒子。她伸手想摸一下，沈灿之把袋子拿走了。

“这给人家的，你别碰。”

“我就看看。”

“看看也不行。”

“……小气。”

沈灿之没理她，把袋子放到柜子上面，沈星遥够不到的地方。

沈星遥瞪了他一眼，但也没再坚持。她瘫回沙发里，抱着那条围巾，下巴抵在上面，软乎乎的。

沈灿之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咖啡杯，看了她一眼。

“出差前我跟你说什么了？”

沈星遥愣了一下，脑子转了转：“……你说什么了？”

“我说了三个要求。”沈灿之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不许熬夜超过十二点。第二，不许吃外卖，阿姨来给你做饭。第三，每天给我发一条消息。”

沈星遥眨了眨眼，想起来了。

“我都做到了。”她说，语气理直气壮。

“都做到了？”

“都做到了。”

沈灿之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机，点了几下，然后转过屏幕给她看。

是两人的聊天记录界面。

沈星遥发出去的消息，全都整整齐齐地排了一列。

沈星遥：1

沈星遥：1

沈星遥：1

沈星遥：1

沈星遥：1

沈星遥：1

沈星遥：1

沈星遥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所以，你这算什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