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绩是在周四下午第二节课后公布的。

班主任王盛先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的时候，沈星遥正趴在桌上补觉。邹虞用胳膊肘推了她三下，她才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这次月考，咱们班有些同学进步很大，”王盛先的目光扫过全班，在沈星遥的方向停了一下，“也有些同学退步明显，自己心里有数。”

沈星遥被那个目光看得浑身一紧，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沈星遥。”

王盛先点了她的名字。

沈星遥条件反射地站起来，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三十六名？三十五？还是又退步了？

“班级第二十四名，年级排名进步了四十三位，”王盛先的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不少，“这次进步很大，继续保持。”

沈星遥愣了一下。

二十四？

她眨了眨眼，脑子里浮现出沈灿之那张脸——

“前二十”。

二十四。

没到。

但她转念一想，班主任都夸她了，这说明二十四名已经很不错了。而且进步了四十三位，这个数字听起来就很唬人，沈灿之应该不会再找她麻烦了吧？

“谢谢王老师。”沈星遥坐下来，嘴角压都压不住。

邹虞在旁边看着她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小声说：“你前二十的flag呢？”

“下次再说，”沈星遥理直气壮，“这次先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你也没到前二十啊。”

“庆祝我进步了四十三名，”沈星遥掰着手指头，“四十三名，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相当于我超过了班里三分之一的——不对，三分之一是多少来着？”

邹虞不想跟她说话了。

放学铃响的时候，沈星遥罕见地没有急着走。她把书包收拾好，拉了拉邹虞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邹虞狐疑地看着她，但还是跟着站了起来。两个人出了教室，下了楼，穿过连廊，绕过操场，一路走到学校东南角的花园。

蓉城一中的花园在教学楼后面，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园子，种着几棵桂花树和几株不知名的灌木。园子深处有一小片草地，平时没什么人来，偶尔有体育课自由活动的学生会跑到这边坐着聊天。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邹虞左右看了看，“你要干什么坏事？”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沈星遥白她一眼，然后转过身，面对那片草地，深吸一口气。

“咪咪——咪咪——”

她叫了两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园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邹虞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正要开口说什么——

草丛里动了一下。

一个小小的橘色身影从灌木丛后面探出头来，竖着耳朵，警惕地看着这边。

是一只小橘猫。

不算大，看起来三四个月的样子，毛色是浅浅的橘色，四只爪子上戴着白手套，尾巴尖也是白的。它盯着沈星遥看了两秒，然后迈着小碎步从草丛里钻出来，朝她走过来。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邹虞盯着小猫，眼睛瞪得溜圆。

沈星遥蹲下来，从书包里掏出一根猫条，撕开包装，递到小猫面前。小猫凑过来闻了闻，然后开始小口小口地舔。

“月考前两天，”沈星遥说，“我午休睡不着，出来溜达，看到它在垃圾桶旁边翻东西。”

邹虞看着那只小猫，又看了看沈星遥，嘴巴张了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就开始喂它了？”

“嗯，”沈星遥点点头，“刚开始它怕我，我一靠近它就跑了。后来我每天中午都来，放点吃的就走，慢慢地它就不怕了。”

邹虞蹲下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摸一摸小猫的脑袋。小猫往后缩了一下，沈星遥赶紧按住它：“别怕别怕，这个是好人。”

邹虞：“……你替它鉴定的？”

“那当然，我喂了这么多天，我说的话它信。”

邹虞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又试了一次。

这次小猫没有躲，低头继续舔猫条，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邹虞的手指碰到小猫的头顶，软软的，暖暖的。她摸了两下，小猫居然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它还挺享受的。”沈星遥说。

“那当然，我摸的。”

“……你摸的跟别人摸的有区别吗？”

“当然有，我手软。”

沈星遥不想跟她争了。

两个人蹲在草地上，看着小猫把一根猫条舔得干干净净。沈星遥又从书包里掏出一根，撕开，递过去。

“你买了多少？”邹虞问。

“书包里常备着，”沈星遥说，“反正也不重。”

邹虞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小猫吃得很认真，粉色的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猫条，胡须上沾了一点肉泥，看起来有点滑稽。沈星遥伸手帮它擦了一下，小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

“你给它起名字了吗？”邹虞问。

“还没，”沈星遥想了想，“叫它什么好呢？”

“小橘？”

“……太土了。”

“那你想一个。”

沈星遥盯着小猫看了几秒。小猫吃得差不多了，开始用爪子洗脸，动作慢吞吞的，看起来很认真。

“叫慢慢吧，”沈星遥说，“它吃东西慢，走路也慢，干什么都慢悠悠的。”

“慢慢？”邹虞念了一遍，“还行，不难听。”

“你那是什么评价？”

“就是还行，不难听。”

“你可以说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