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栩并没有。
他把手伸进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是一张学生证。
上面赫然印着她的照片和姓名班级。
沈星遥愣住了。
她盯着那张学生证看了几秒,又看了看裴栩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捡到的?”
“嗯。”裴栩说,“昨天下午,在学校后花园。”
沈星遥接过学生证,手指碰到卡片的时候,感觉到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像是被人握在手里放了很久。
“谢谢。”她说,声音有点小。
裴栩“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沈星遥把学生证攥在手里,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下次记得装好。”裴栩说。
声音不大,但沈星遥听得清清楚楚。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发现裴栩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她,继续值日了。
沈星遥站在原地,看着他清瘦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哦……好。”她小声说。
裴栩没有回头。
沈星遥攥着学生证,快步走过闸机,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裴栩还站在校门口,正低头在写着什么。
她收回目光,把学生证装进校服内侧的口袋里,拉好拉链。
走进教室的时候,邹虞正坐在座位上啃包子。
“你怎么才来?”邹虞嘴里含着包子,含混不清地说,“还有一分钟打铃。”
“路上捡了个东西。”沈星遥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坐下来。
“捡到什么了?”
“命。”
“什么?”邹虞嘴里还含着包子,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沈星遥没解释,把学生证从校服内侧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邹虞看了一眼,更困惑了:“你的学生证?你不是说没带吗?”
“是没带,”沈星遥说,“但它自己回来了。”
“……你能不能说人话?”
沈星遥把校门口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邹虞听完,嘴里的包子也不嚼了,一双眼睛就盯着她看:“你是说,裴栩捡到了你的学生证,然后在校门口还给你了?”
“嗯。”
“然后呢?”
“然后他说让我下次记得装好。”
“……就这?”
“就这。”
邹虞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慢慢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沈星遥,你有没有觉得,裴栩对你好像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天台不记你名字,Q.Q秒通过你的好友申请,你问他爱好他居然回了,图书馆借纸巾,花园里摸猫,现在连你学生证丢了都能给你捡到——你觉得这些都是巧合?”
“那也不能说明什么,”沈星遥摇了摇头,“可能就是凑巧。”
邹虞看着她,叹了口气:“你真是榆木脑袋。”
“行行行,我榆木脑袋。”沈星遥把学生证收好,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对了,我还没把礼物给你呢。”
邹虞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整个人都精神了:“就你哥买的那个?是什么呀?”
“不知道,他不让我看。”沈星遥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深色的袋子,放在桌上,“给你。”
邹虞接过袋子,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沈星遥:“你真的没偷看过?”
“没有,我昨晚不是说了够不着嘛。”
“你不是说你哥放柜子上面了吗?”
“对啊。”
“那你怎么拿到的?”
“我出门前发现我哥又给放到客厅里的茶几上了。”沈星遥说。
邹虞笑了一声,没接话,低头开始拆袋子。
沈星遥撑着下巴看她,忽然开口:“其实我还挺好奇他给你买了什么的。”
“为什么?”
“因为他好像从来没给女生买过礼物,”沈星遥说,“除了我妈和我。”
邹虞拆袋子的手顿了一下。
“真的?”
“真的。以前逢年过节,他一般都是直接转账的。”沈星遥想了想,“所以这次他主动说给你带了东西,我还挺意外的。”
邹虞没说话,低着头,脸颊微微有些泛红。
她把包装纸拆开,露出一个深色的礼盒,不大,方方正正的。她深吸一口气,掀开盖子。
里面是一块手表。
表盘是浅金色的,不大,很精致。表带是细条的棕色皮革,表盘里没有数字,只有十二个细细的刻度。整体看起来简洁又秀气,不张扬,但很有质感。
邹虞盯着那块手表,愣了好一会儿。
“怎么样怎么样?”沈星遥凑过来看。
“挺好看的。”邹虞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
“我看看。”沈星遥把礼盒拿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确实好看,他眼光什么时候变好了?”
邹虞没接话,把手表从礼盒里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戴在手腕上。表带稍微长了一点,在她纤细的手腕上绕了小小一圈。
“好像有点大。”她说。
“还行,就大一点点。”沈星遥看了一眼,“你手腕也太细了吧。”
邹虞把手腕转过来转过去地看了几遍,嘴角弯着,想压都压不下去。
“他有没有说为什么送我?”她问,语气尽量保持着随意。
“说你帮我补课,辛苦了。”沈星遥说。
邹虞“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没再问。
但她低头看手表的时候,沈星遥注意到她的嘴角弯着。
“邹虞。”
“嗯?”
“你是不是挺喜欢的?”
“还行吧。”邹虞把手腕缩回去,把袖子拉下来,遮住了那块表。
沈星遥看着她,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