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灿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像是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
沈星遥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她看着沈灿之的侧脸——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他比她大八岁,今年也才二十四。别人二十四岁还在读研究生,他已经接手了整个公司,还要管她这个不省心的妹妹。
“哥。”她忽然开口。
“嗯。”
“那个围巾,”沈星遥说,“你挑了很久吧?”
沈灿之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有,随手拿的。”
沈星遥看着他的侧脸,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就是有。”
“你想多了。”
“你看,你现在又在说没有。”
沈灿之没接话,又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好像还有工作没处理完。
沈星遥站起来,抱起那条围巾。
“那我就先回房间了。”
“嗯。”
“你也早点睡。”
“好。”
沈星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哥。”
“又怎么了?”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是不是挺累的?”
沈灿之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还行,受得住。”他说。
沈星遥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动。
“晚安。”她最后说。
“晚安。”
沈星遥回了房间,关上门,把围巾放在床头柜上。
她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手机震了一下。
是邹虞发来的信息。
邹虞:你哥回来了吗?
沈星遥:回来了。
邹虞:没骂你吧?
沈星遥:没有,还夸我进步了。
邹虞:???他转性了?
沈星遥:他还给你买了礼物。
邹虞:???????
邹虞:什么礼物???
沈星遥:不知道,他不让我看。
邹虞:你偷看一下会死啊?
沈星遥:他放太高了,我够不着。
邹虞:……你可真是个废物。
沈星遥笑了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刚才那些话。
许建南的事情,沈灿之没有追问细节。但沈星遥知道,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了。
明天还要上学。
次日一早,沈星遥差点迟到。
闹钟响了三遍她都没起来,最后还是邹虞的电话把她从床上炸起来的。
“沈星遥你到哪儿了?还有二十分钟就打铃上课了!”
“……我在穿鞋。”
“你穿个鬼!你声音明明就是从被窝里发出来的!”
沈星遥把电话挂了,从床上一跃而起,匆匆用冷水洗了把脸,套上校服就往外冲。
她赶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上课铃还没响,但校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
沈星遥松了口气,放慢脚步,伸手摸了摸校服口袋,准备掏学生证——
口袋里空空荡荡。
她愣了一下,把两个口袋都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
她不死心地又翻了翻书包,把拉链全拉开,一本一本地翻。
还是没有。
沈星遥的大脑飞速运转——昨天放学后她去了花园喂慢慢,蹲在草地上掏猫条的时候,学生证可能从口袋里滑出去了。
完了。
蓉城一中管得严,进校门必须刷学生证,没带的话要在门卫那儿登记,班主任会收到通知,然后就是写检讨、扣班级分,运气不好的话还要被通报批评。
沈星遥站在校门口,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
然后她抬起头,看到了站在校门口值日的人。
裴栩。
他穿着校服,右臂上别着红袖章,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站得笔直。清晨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衬得清清冷冷的。
沈星遥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怎么又是他?
上次天台他放了她一马,这次总不能再徇私舞弊吧?而且人家是值日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怎么可能装作没看见?
她往校门里瞟了一眼,门禁闸机就在裴栩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如果她能趁着人多的时候混进去,也许他不会注意到。
沈星遥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低着头,夹在两个走读生中间,快步往闸机方向走。
快了快了快了——
“沈星遥。”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沈星遥的脚步顿住了。
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缓缓转过身,看到裴栩正看着她。表情和平时一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沈星遥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过去。
“我学生证忘带了,”她主动交代,语气尽量诚恳,“但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
“嗯。”裴栩打断她。
沈星遥闭上嘴,等着他记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