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隔着卫衣的布料，她都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

沈星遥僵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知道自己应该立刻站稳，然后解释一句一句，最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但她动不了。

因为那个骷髅还在她面前晃，嘴巴一张一合的，咯咯咯的声音像刻进了她脑子里一样。

而且——她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抓住了裴栩的袖子。

紧紧地攥着，指节发白。

沈星遥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遍。

松手。

快松手。

但她松不开。

裴栩没有说话。

也没有推开她。

他只是站在原地，任凭她攥着他的袖子，安静得像是连呼吸都放轻了。

过了大概两分钟——也可能更久，沈星遥已经失去对时间的概念了——那个骷髅终于缩回了天花板里，咯咯咯的声音也渐渐远了。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沈星遥深吸一口气，松开裴栩的袖子，往后退了半步。

“那个——”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我就是——”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发现，刚才自己后退的时候，裴栩的手还搭在她肩膀上。

她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裴栩的脸。

走廊里光线很暗，但她能看清他的轮廓。他微微低着头，正在看她，表情看不太清楚，但那双眼睛在暗光里显得格外亮。

“你——”沈星遥张了张嘴。

裴栩的手从她肩膀上移开，动作不快不慢。

“走吧。”他说，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沈星遥“哦”了一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但她走了两步就发现，自己的腿有点软。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前挪，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回放刚才的画面——那个骷髅，她的手攥着裴栩的袖子，他的手搭在她肩膀上。

她刚才是不是抱了他？

没有。

她只是抓住了他的袖子。

但她往后退的时候，身体几乎贴上了他的胸口。她记得他的卫衣是棉质的，很软，还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沈星遥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身后又传来裴栩的脚步声，不紧不慢。

沈星遥忽然觉得，他的脚步声好像比刚才近了一些。

她没有回头。

走廊越来越窄，灯光越来越暗。沈星遥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再有什么东西从头顶弹出来。她的后背绷得紧紧的，耳朵竖得高高的，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拐过一个弯，前面忽然出现了一点光亮。

是出口。

沈星遥几乎是小跑着冲出去的。

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她站在出口处，大口大口地喘气，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邹虞和齐子恒已经站在外面了。

邹虞靠在栏杆上，手里还拿着那杯奶茶，看到她出来，挑了挑眉：“你怎么这么慢？”

“我走得慢。”沈星遥说。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里面太黑了，看不清路。”

邹虞盯着她看了两秒，又看了看她身后走出来的裴栩，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是吗？”她说。

沈星遥瞪了她一眼，没接话。

齐子恒在旁边伸了个懒腰：“接下来玩什么？过山车？”

“行啊。”邹虞说。

两个人又走在前面，开始讨论过山车哪个位置最刺激。

“走吧。”齐子恒朝他们招了招手。

沈星遥站在原地没动。

裴栩也没动。

邹虞走了两步，发现身后没人跟上来，回过头：“你们干嘛呢？”

“我……”沈星遥张了张嘴，“我不去了。”

“为什么？”

“我缓一会儿。”沈星遥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你们先去吧。”

邹虞盯着她看了两秒，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又扫了一眼她身后的裴栩，没再多问。

“那行吧，你们在这儿等着，我们去玩。”她拉了拉齐子恒的袖子，“走吧。”

“啊？哦……好。”齐子恒被拽着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裴栩，“你真不去？”

“累了。”裴栩说。

齐子恒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星遥，嘴角慢慢翘起来，没再说什么，跟着邹虞走了。

两个人走远了，沈星遥还能听到齐子恒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你拉我干嘛？他们——”

然后邹虞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