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站在原地，攥着手机，不知道该看哪里。

裴栩站在她旁边大概几步远的位置，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目光落在过山车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

沉默开始在两人间蔓延。

沈星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起刚才在鬼屋里的事——自己叫了一声，往后退，撞到他，他扶住她的肩膀，她攥着他的袖子，指节发白，半天没松开。

太丢人了。

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不止一遍。

“那个——”她开口，声音比平时小了不少。

裴栩偏过头看她。

沈星遥被他看得有点紧张，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刚才在鬼屋里，不好意思啊。”

“什么？”

“就是——”沈星遥顿了顿，“我抓了你袖子，还撞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就是那个骷髅突然弹出来，我没反应过来。”

裴栩看了她两秒。

“没事。”他说。

依旧言简意赅，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沈星遥“哦”了一声，低下头没再说话。

邹虞和齐子恒从过山车上下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表情截然不同。

齐子恒一脸兴奋，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睛却亮得很：“刺激！太刺激了！你刚才听到我叫了吗？我从头叫到尾！”邹虞跟在他后面，脸色有点发白，但嘴还是很硬：“听到了，吵死了。”

“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叫了？”

“我没有。”

“我明明听到了。”

“你听错了。”

齐子恒笑了一声，没再跟她争。

两个人沿着出口的通道往外走，齐子恒忽然放慢了脚步，偏头看了邹虞一眼。

“对了，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

“你那个朋友，”齐子恒朝沈星遥和裴栩的方向看了一眼，“沈星遥，她是不是对裴栩有意思？”

邹虞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还用看吗？”齐子恒掰着手指头，“之前她来我们班门口转悠，说是来找朋友，结果连朋友叫什么都说不上来。后来图书馆、花园、今天游乐园——你数数，这都偶遇多少回了？”

邹虞正要开口解释，但齐子恒没给她机会。

“而且我每次看见她，她都在看裴栩。光荣榜前面看照片，一班门口往里看，图书馆里偷偷看，今天在校门口——你可能不知道，今天早上裴栩值日，她学生证忘带了，裴栩还给她的。你说巧不巧？”

邹虞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这些事。

有些是沈星遥告诉她的，有些是她自己看到的。但她知道真相——沈星遥的暗恋是假的，至少一开始是假的。

可现在呢？

她也不太确定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邹虞说。

“那是哪样？”

邹虞张了张嘴，正要解释——

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是沈星遥打来的。

“喂？你们在哪儿呢？”沈星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邹虞看了一眼时间，确实不早了。

“行，我们过来找你们。”

她挂了电话，抬头看向齐子恒。

齐子恒正看着她，等她的答案。

“那个事儿……”邹虞犹豫了一下，“回头再说吧，先去找他们。”

齐子恒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但邹虞注意到，他的嘴角带着一点笑，像是已经认定了自己的猜测没错。

两个人沿着主干道往回走，远远地看到沈星遥和裴栩站在一棵大树下面。沈星遥低着头在看手机，裴栩站在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一米的距离，不远不近。

齐子恒看了一眼那个画面，又看了一眼邹虞，笑了一下，没说话。

邹虞想再说点什么，但已经走到跟前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们怎么在这儿站着？”齐子恒走过去，拍了拍裴栩的肩膀。

“你们不是也在那边站着？”沈星遥收起手机，看了邹虞一眼，“走吧，该回去了。”

“行。”

四个人往出口方向走。

齐子恒走在前面，和裴栩并排，不知道在小声说什么。沈星遥和邹虞走在后面，沈星遥拉了拉邹虞的袖子，压低声音：“你们刚才聊什么呢？聊那么久。”

“没什么，”邹虞说，“就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沈星遥斜眼看她，“你脸色不太对。”

“太阳晒的。”

“……你能不能换个借口？上次我说太阳晒的你也说太阳晒的。”

邹虞没接话，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

沈星遥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说不上来。

四个人出了欢乐谷的大门，齐子恒站在路边拦出租车。

“你们怎么回去？”他问。

“打车。”邹虞说。

“那一起吧，顺路。”

两辆车停在目的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沈星遥从车上下来，伸了个懒腰。裴栩从另一辆车上下来，付了车钱，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