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子恒从后面追上来，拍了拍裴栩的肩膀，笑着说：“今天玩得挺开心的，下次再约？”

裴栩“嗯”了一声。

齐子恒又看向沈星遥和邹虞：“你们呢？”

“行啊。”邹虞说。

沈星遥点了点头，没说话。

四个人在岔路口分开，齐子恒和裴栩往一个方向走，沈星遥和邹虞往另一个方向走。

沈星遥走出去十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裴栩的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他走得不快，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齐子恒在旁边不知道在说什么，他偶尔点一下头。

邹虞走在她旁边，注意到她的目光，没有出声。

沈星遥收回视线，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

齐子恒和裴栩并肩走了一段路，拐进小区大门的时候，齐子恒忽然停下来。

“老裴。”

“嗯。”

“我跟你说个事儿。”

裴栩看了他一眼，脚步没停。

齐子恒跟上去，清了清嗓子：“你觉得沈星遥怎么样？”

裴栩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怎么样？”裴栩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就是……”齐子恒斟酌了一下措辞，“你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

裴栩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齐子恒跟在他旁边，自顾自地说下去：“我觉得她挺好的，长得好看，性格也有意思。而且你有没有发现，她好像挺关注你的？一班门口往里看，做操偷偷看，图书馆里偷偷看……”

“你想说什么？”裴栩打断他。

齐子恒笑了一下，也不绕弯子了：“我就直说了吧，我觉得沈星遥对你有意思。”

裴栩的脚步停了。

他站在路灯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齐子恒注意到他的耳朵红了。

“你看你看，”齐子恒指着他的耳朵，“你耳朵红了。”

“……热。”

“得了吧，十一月份了还热？”

裴栩没接话，加快脚步往前走。

齐子恒追上去，不依不饶：“你就说你对人家有没有意思吧？人家小姑娘暗恋你也不容易，你要是也有意思就别端着了——你干嘛去？”

裴栩已经走出好几步了，头也没回：“回家。”

齐子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耳朵红成那样还说是热，”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谁信啊。”

周一早上，沈星遥到学校的时候，比平时早了十分钟。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地不想迟到。

她说不清楚。

走进教室的时候，邹虞已经在了，正趴在桌上补觉。沈星遥把书包放下，坐下来，撑着下巴发了一会儿呆。

脑子里不自觉地又浮现出鬼屋里的画面——那个骷髅，裴栩的手搭在她肩膀上，她攥着他的袖子，攥得指节发白。

她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课间操的时候，沈星遥破天荒地没有找借口躲掉。她站在操场上，跟着音乐做操，目光不自觉地往一班的方向瞟。

裴栩站在队伍的中间位置，做操的动作很标准。沈星遥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又赶紧收回来。

她告诉自己这是在“观察暗恋对象”，是“职业素养”，跟别的没关系。

邹虞站在她旁边，注意到她的目光，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沈星遥的“暗恋计划”进行得有条不紊。

课间操场场不落，下课没事就去一班门口转一圈，放学路过光荣榜的时候多看两眼——她把这些统统归结为“暗恋的职业素养”。

她不知道的是，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她的行为。

周二下午，沈星遥去一班门口“例行巡查”的时候，走廊上有两个别班的女生正好经过。她们看了沈星遥一眼，又看了看一班教室里坐着的裴栩，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沈星遥没有注意到她们。

她在一班门口站了几秒，没看到裴栩，就转身走了。

那两个女生中的一个掏出手机，点开群聊，打了一行字：

你们猜我刚才看到谁了？七班的沈星遥，又在一班门口晃悠。

群里很快有人回复：

沈星遥？谁啊？

就是七班长得挺好看的那个。

哦哦，我知道她。她去一班干嘛？

还能干嘛？看裴栩呗。

真的假的？

真的，我亲眼看到的。她最近天天去一班门口转，课间操也场场不落，每次都在看一班的方向。

消息在群里传得很快。

到周三的时候，“沈星遥暗恋裴栩”这件事已经在年级里传开了。

沈星遥本人对此毫不知情。

她还在按部就班地执行自己的“暗恋计划”——课间操偷看，食堂偶遇，放学路过光荣榜。

周四下午，沈星遥从厕所回来，路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听到两个女生在小声聊天。

“你听说了吗？七班那个沈星遥，好像喜欢一班的裴栩。”

“听说了听说了，听说她天天去一班门口蹲点，还专门研究裴栩的作息时间。”

“真的假的？这么夸张？”

“真的，我朋友亲眼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