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虞？”
沈星遥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啊？”
“你想什么呢？我叫你好几声了。”
“没什么。”邹虞低下头，看了眼手机，“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沈星遥看着她，没有追问。
“行吧，”她说，“作业我明天写，你路上小心。”
邹虞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沈星遥一眼。沈星遥已经重新趴回床上了，抱着枕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邹虞推开门，走出去。
客厅里，沈灿之还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她看不懂的表格和数字。他听到动静，抬起头。
“要走了吗？”
“嗯。”邹虞点了点头，“灿之哥，我先回去了。”
沈灿之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了。
“我送你。”
邹虞愣了一下，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天快黑了，”沈灿之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从沙发上拿了一件外套，“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真的不用了，我——”
“走吧。”
沈灿之已经穿好外套，拿起了车钥匙。
邹虞看着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两个人出了门，电梯从十七楼下来，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空荡荡的。沈灿之按了负一楼的按钮，电梯门合上，镜面里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邹虞站在前面，沈灿之站在她左后方，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一步的距离。
她盯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影子，心跳快得不像话。
负一楼到了。
沈灿之走在前面，邹虞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穿过停车场，走到那辆黑色轿车旁边。沈灿之解锁了车门，拉开副驾驶的门，看了她一眼。
邹虞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沈灿之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地库，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橙黄色的光透过车窗，在邹虞脸上明明灭灭地闪过。
车载音响没开，车里很安静。
邹虞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
她偷偷看了一眼沈灿之——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侧脸被路灯照得忽明忽暗，看不出什么表情。
车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小虞。”
沈灿之忽然开口。
邹虞的心跳漏了一拍：“嗯？”
“星遥在学校，真的没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邹虞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没有吧，”她说，“就是……最近上课比以前认真了。”
沈灿之“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车子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来。
沈灿之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她那个人，”他忽然说，“你跟她相处这么久，应该也知道。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什么都不在乎，但骨子里要强。遇到事情了，不会主动开口。”
邹虞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所以如果她有什么事——”沈灿之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能告诉我吗？”
那道目光不重，但邹虞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但那些沈星遥的心里话，她不能替她说出去。
“灿之哥，”邹虞低下头，声音不大，“你说的有什么事，是指什么？”
沈灿之沉默了一瞬。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过路口。
“比如，”他顿了一下，“她是不是交了新朋友，或者——有没有人追她。”
邹虞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没有。”她说。
沈灿之又看了她一眼。
这一次，目光停留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点。
“邹虞。”
他很少叫她全名。
“你是不是在骗我？”
邹虞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抬起头，对上沈灿之的目光。
那双眼睛在暗光里看不太清楚，但她能感觉到那里面的严肃与认真。
“我没有。”她说。
沈灿之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收回了目光，继续开车。
车里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大概一分钟，沈灿之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我不是反对她交朋友。”
他的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她这个年纪，有自己的社交圈，有聊得来的人，都很正常。我也理解……青春期会有一些别样的情愫。”
邹虞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但是，”沈灿之顿了一下，“她现在还小。高一，才十六岁。很多事情她现在觉得很重要，等过几年回头看，可能就不一样了。”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包括你。”
邹虞愣了一下。
“你现在觉得重要的事，以后不一定还这么觉得。”
沈灿之的声音不大，但落在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邹虞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她没说话。
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车子拐进邹虞家小区的那条路，两旁的行道树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沈灿之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拉开车门。
邹虞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又回过头看了沈灿之一眼。
“灿之哥，”她说，“谢谢你送我。”
“嗯。”沈灿之应了一声，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邹虞下了车，关上车门，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掉头，汇入车流，尾灯渐渐远了。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那两盏红色的灯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过身，往小区里走。
邹虞离开后，沈星遥正躺在床上玩手机，屏幕上方忽然弹出一条QQ消息。
她点开一看，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裴栩：你今天怎么没来学校？
沈星遥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心跳砰砰砰地加速。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第二条消息又弹出来了。
裴栩：齐子恒说你请假了，邹虞说你不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