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沈灿之就把沈星遥从床上给拽了起来。

沈星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沈灿之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

“起床。”

“今天又不上学——”沈星遥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声音闷闷的，“让我再睡一会儿。”

“八点了。”

“八点怎么了？好不容易请个假，你就不能让我多睡会儿？”

沈灿之没说话，直接伸手把被子掀了。

冷空气一下子涌进来，沈星遥打了个哆嗦，猛地坐起来，瞪着沈灿之：“你干嘛？！”

“起床，吃早饭。”

“我不想吃——”

“不吃早饭对胃不好。”

“我胃好得很。”

“上次胃疼是谁半夜送你去医院的？”

沈星遥被噎住了，瞪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下来，拖着拖鞋往卫生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沈灿之，问：

“你今天怎么没去公司？”

“居家办公。”

“为什么？”

沈灿之看了她一眼：“你说呢？”

沈星遥闭嘴了。

下午放学的时候，邹虞来给沈星遥送作业。

她按了门铃，等了一会儿，门开了。

开门的人是沈灿之。

他穿着一件浅色的家居服，看起来比平时见到的样子随意了不少。

邹虞愣了一下，手里抱着的课本差点没拿稳。

“灿之哥……你在家啊？”

“嗯。”沈灿之侧身让开，“进来吧。”

“不用不用，我就是来给星遥送作业的——”邹虞把作业本往前递了递，“她说她今天请假，让我先把今天的作业带过来。”

沈灿之接过课本，翻了翻，然后看了邹虞一眼：“进来坐会儿吧，她睡午觉刚醒，还在磨蹭。”

邹虞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了鞋进去了。

客厅里开着灯，茶几上放着沈灿之的笔记本电脑和一杯咖啡。沈星遥还没从房间出来，邹虞能听到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

“坐吧，小虞。”沈灿之指了指沙发。

邹虞在沙发上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沈灿之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然后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最近学习还顺利吗？”他问。

“还行，”邹虞点了点头，“就是作业有点多。”

沈灿之“嗯”了一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邹虞偷偷看了他一眼——他靠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很放松。和平时穿正装的样子不太一样，家居服让他看起来年轻了一些，但眉宇间那种沉稳的气质还是在。

“小虞。”

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邹虞回过神。

“星遥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邹虞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挺好的啊。”

“没什么事吧？”

“没有。”邹虞说，语气尽量轻松，“就是之前月考进步，班主任还表扬她了。”

沈灿之点了点头，他放下咖啡杯，看了邹虞一眼。

“那她最近有没有和谁走得比较近？”

邹虞心脏猛地一缩。

她看着沈灿之的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他知道了？

知道了多少？

是谁告诉他的？

还是他自己看出来的？

“没有吧，”邹虞说，她尽量保持语气平稳，“她平时就和我待在一起，也没见她和谁特别亲近。”

沈灿之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道目光不重，但压得邹虞有点喘不过气。她下意识想移开视线，但又觉得那样做会更可疑，于是硬撑着和他对视。

客厅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小虞。”沈灿之开口。

“嗯？”

“你有没有骗我？”

邹虞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布料。

“没有。”她说。

沈灿之又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嗯”了一声，靠回沙发里，端起咖啡杯。

邹虞松了口气，但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表现出来。

卫生间的门开了，沈星遥从里面出来，头发还是湿的，看到邹虞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作业。”邹虞指了指茶几上的作业本。

沈星遥走过来，翻了翻那摞作业本，撇了撇嘴：“这么多？”

“你这一天都没来，再加上周末的作业，你以为呢？”

沈星遥叹了口气，抱着作业本往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邹虞，你进来陪我。”

邹虞看了沈灿之一眼。

“去吧。”沈灿之说。

邹虞站起来，跟着沈星遥进了房间。门关上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跳终于恢复了正常。

沈星遥把作业本往书桌上一扔，整个人扑到床上，抱着枕头翻了个身，看着邹虞：“我哥刚才是不是问你了？”

邹虞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