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盯着那四个字，大脑一片空白。
她抿了抿嘴，想说点什么，但对话框里的光标一闪一闪的，她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因为你好看。
这算什么回答？
她问他是不是因为星星好看，他说因为你好看。
这两个问题之间有逻辑关系吗？还是说——他觉得她好看？
沈星遥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砰砰砰地响。
“冷静冷静冷静，”她小声对自己说，“他就是随口一说，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哪个意思？
她不知道。
沈星遥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拿起手机，点开裴栩的对话框。那几个字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在等她回复。
她打了几个字：你什么意思？
看了一眼，删掉了。
太直白了，像是在质问。
她又打了一个字：哦。
看了一眼，又删掉了。
太冷淡了，人家说了四个字，她回一个“哦”，显得她好像很没礼貌。
她又打了一行：谢谢。
看了一眼，差点没把自己尴尬死。
谢谢？
人家夸她好看，她说谢谢？
这是什么老干部对话？
沈星遥把手机扔到一边，决定不回了。
不回就不回吧，反正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她假装没听见。
又震了一下。
沈星遥偷偷看了一眼——裴栩发了两个表情包过来。
第一个是一只猫，歪着头，眼睛圆溜溜的，配文是“在吗？”
第二个还是那只猫，趴在地上，用爪子捂着脸，配文是“我说错话了吗？”
沈星遥盯着那两个表情包，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人居然会用表情包？
她以为他只会发“嗯”“对”“好看”这种一个字两个字的回复，没想到他还会发猫。而且这两只猫的表情包还挺可爱的。
沈星遥咬了咬嘴唇，拿起手机，回了一条：没有。
裴栩：那你怎么不回我？
沈星遥：我在想怎么回。
裴栩：想这么久？
沈星遥：你管我。
发出去之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个语气——怎么像是在撒娇？
她正想撤回，裴栩的消息已经过来了。
裴栩：好，不管。
裴栩：那你想好了吗？
沈星遥盯着那行字，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
没有。你夸人太突然了，我没准备好。
裴栩：夸人还要提前通知？
沈星遥：你提前通知了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裴栩：行，那我下次提前说。
沈星遥：……
她发现自己在笑。
嘴角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感觉自己的心跳还是很快。
她深吸一口气，又拿起手机。
沈星遥：裴栩。
裴栩：嗯，我在。
沈星遥：你昨天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裴栩那边显示“正在输入”，闪了两下，停了。
又闪了两下，又停了。
沈星遥屏住呼吸，等了大概十几秒。
裴栩：你觉得呢？
沈星遥：我在问你。
裴栩：我从来不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沈星遥盯着那行字，心脏像是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裴栩又发了一条：沈星遥。
裴栩：你不用现在回答我。
裴栩：我可以等。
沈星遥看着那三行字，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发酸。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认真对待过。
也可能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他了。
沈星遥：那你等多久？
裴栩：你想让我等多久？
沈星遥：不知道。
裴栩：那就等到你知道为止。
沈星遥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她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慢慢变得平稳。
过了好一会儿，她拿起手机，打了两个字：
沈星遥：晚安。
裴栩：晚安。
这一夜，沈星遥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才睡着。
梦里全是星星。
周一。
沈星遥站在校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她今天特意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出门，就是不想在路上碰到裴栩。
但现在她站在校门口，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可以控制自己的出门时间，但控制不了裴栩会不会站在校门口值日。
她往校门里看了一眼。
门禁闸机旁边站着两个值日生，一男一女，都不是裴栩。
沈星遥松了口气，快步走过闸机，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光荣榜的方向瞟了一眼。光荣榜上的照片还在，红底黄字，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裴栩的证件照还贴在最上面，冷冷地看着镜头。
沈星遥赶紧收回目光，加快脚步上了楼。
走进教室的时候，邹虞已经到了，正趴在桌上补觉。沈星遥把书包放下，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口罩。
她今天出门的时候特意拿的。
邹虞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脸上的口罩，愣了一下。
“你感冒了？”
“没有。”
“那你戴口罩干嘛？”
沈星遥面不改色：“防尘。”
邹虞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窗外。十一月的蓉城，空气还行，没什么灰尘。
“……你是不是怕被裴栩看到？”
沈星遥的动作僵了一下。
“你胡说什么？”她把口罩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脸，“我就是早上出门的时候觉得嗓子有点不舒服，预防一下。”
“你刚才还说没感冒。”
“……嗓子不舒服又不等于感冒。”
邹虞懒得跟她争了，但还是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