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那边，邹虞和齐子恒正在点餐。齐子恒指了指餐牌上的某个菜，邹虞摇了摇头，齐子恒又指了另一个，邹虞点了点头。两个人配合得倒是挺默契的。

“齐子恒好像跟邹虞挺熟的。”沈星遥随口说了一句。

裴栩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们在欢乐谷的时候也一直在聊天，”沈星遥又说，“后来还加了微信。”

“嗯。”

“你就‘嗯’？”

“不然呢？”

沈星遥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好像对齐子恒和邹虞的事不太感兴趣。或者说，他似乎对除了她以外的事都不太感兴趣。

她把脸转回来，重新对上他的目光。

“裴栩。”

“嗯，我在。”

“你到底觉得我哪里好？”

这句话问出口之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会问出来，但既然已经问了，她也没有撤回的打算。

裴栩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哪里都好。”他说。

沈星遥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这也太敷衍了。”她低下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你觉得哪里不好？”裴栩反问。

沈星遥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她张了张嘴，“我成绩不好，脾气也不好，有时候还挺任性的——”

“所以？”

“所以你还喜欢我？”

“不然呢？”

沈星遥愣住了。

“我觉得这些都没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与不足。”裴栩说，“你也不必为此耿耿于怀，你是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的。”

他盯着她，嘴角弯了弯，继续说道：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什么样的你。”

沈星遥彻底愣住。

她盯着他的脸，心跳快得不像话。

窗口那边，邹虞端着餐盘往回走，齐子恒跟在后面，手里也端着一个餐盘。

“你怎么就打了这么点？”齐子恒在后面喊她。

“我胃口小，不行？”

“行行行，你说了算。”

两个人把餐盘放在桌上，坐下来。邹虞看了沈星遥一眼，又看了看裴栩，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你们怎么了？”她问。

“没怎么。”沈星遥低下头，拿起筷子。

邹虞盯着她看了几秒，又看了看裴栩。裴栩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正在低头吃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邹虞没再追问，低头开始吃饭。齐子恒倒是没注意到这些，一边吃一边嘟囔食堂的菜越来越咸了。

四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齐子恒忽然抬起头看向邹虞：“对了，你周末有空吗？”

邹虞愣了一下：“干嘛？”

“新上映了一部电影，想找个人一起去看。”

邹虞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找裴栩？”

“他不爱看电影。”齐子恒理直气壮，伸手拍了拍裴栩的肩膀，“他这人，除了刷题就是刷题，无聊得很。”

裴栩没接话，继续吃饭。齐子恒也好像习惯了，又转头看向邹虞，等着她回答。

“周末可能要写作业。”邹虞说。

“周末两天呢，作业又不是写不完。”

“……那我看看吧，有空的话就去。”

“行！”齐子恒笑了一下，又低头继续吃饭。

沈星遥在旁边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说不上来。

她看了一眼邹虞，又看了一眼齐子恒，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人不会是对邹虞有意思吧？

但邹虞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还在低头吃饭，表情很平静。

沈星遥收回目光，发现裴栩正在看她。

她瞪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四个人走出食堂的时候，雨已经小了很多，变成细细的雨丝。裴栩撑开伞，站在沈星遥旁边，看着她。

“走吧。”他说。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谁都没开口。雨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裴栩。”

“嗯，怎么了？”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什么话？”

“就是……”沈星遥的声音越压越小，“食堂里说的那些。”

裴栩的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她：“有什么问题吗？”

沈星遥低着头，盯着地面。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糊弄过去。

“你说你喜欢我。”她终于说出来了。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裴栩沉默了一瞬。

“很久了。”他说。

“很久是多久？”

“非常久。”

“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沈星遥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这么敷衍。”

裴栩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我们以前认识吗？”她问。

裴栩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觉得呢？”

沈星遥盯着他的脸，脑子里飞速运转。她搜索着自己初中的记忆，但什么也没有。她从来没见过这个人，至少她不记得。

“你别问了，”裴栩收回目光，语气很轻，“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

“等你想起来的时候。”

沈星遥还想再问什么，但裴栩已经加快了脚步，走到前面去了。她跟上去，发现他已经把伞收了起来——雨已经停了。

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但云层里透出一丝光。沈星遥看着裴栩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但她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