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沈星遥站在教室门口的走廊上，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雨丝，叹了口气。

“你带伞了吗？”她问邹虞。

“没。”

“我也没。”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说出了那个选项：“小卖部？”

“走吧。”邹虞拉了拉她的袖子，两个人正准备往楼下冲——

“沈星遥。”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沈星遥转过头，看到裴栩站在走廊另一头，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齐子恒跟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一把伞，但没撑开。

“你们怎么来了？”沈星遥问。

“去食堂吃饭，”齐子恒替裴栩回答了，“你们呢？吃了吗？”

“还没，”邹虞说，“我们没带伞，正准备去小卖部随便买点东西垫垫。”

齐子恒看了裴栩一眼，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一起去食堂呗，”他说，“我们有伞。”

邹虞看了沈星遥一眼，又看了看裴栩。

“行啊。”她说。

四个人下了楼，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雨丝被风吹进来，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齐子恒撑开自己手里那把伞，然后很自然地把邹虞拉到他伞下：“走吧走吧，我快饿死了。”

邹虞被他拽着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沈星遥一眼。

沈星遥也想跟上去，但裴栩已经撑开了他那把黑色的长柄伞，站在她旁边，伞面微微倾斜，正好罩住她。

“走吧。”他说。

声音不大，但沈星遥听得很清楚。

她“哦”了一声，低着头，走到裴栩的伞下。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一拳的距离。伞不算大，两个人撑有点勉强。沈星遥尽量往边上靠，想给裴栩多留点空间，但雨还是会飘到她肩膀上。

“你往这边来点。”裴栩说。

“没事，我——”

裴栩没等她说完，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服袖子，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

这下两个人的距离近了很多，沈星遥几乎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她低着头，盯着前面的路，心跳快得不像话。

雨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两个人沿着小路往食堂的方向走，齐子恒和邹虞已经走远了，前面的路上一把伞都没有。

“你外套湿了。”裴栩忽然说。

沈星遥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确实湿了一块，深色的校服上洇出一片水渍。

“没事，就一点点——”

她说到一半，忽然发现裴栩的肩膀湿了一大片。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的伞——伞面整个朝她这边倾斜着，裴栩那边几乎全露在雨里。

“你别这样，伞都歪了。”沈星遥说”

“没歪。”

“你自己看看，你肩膀都湿了。”

“没事。”

沈星遥伸手去推伞柄，想把伞扶正。裴栩的手也握在伞柄上，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凉凉的。

她赶紧缩回来。

“你推什么？”裴栩低头看她。

“你把伞打正，你那边都在淋雨。”

“我说了没事。”

“你肩膀都湿透了——”

“沈星遥。”

裴栩打断她，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你能不能别跟我争了？”

沈星遥闭嘴了。

她低着头，盯着脚下的路，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发烫。裴栩没有再说话，只是把伞又往她那边偏了一点。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谁都没开口。

快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沈星遥终于忍不住了。

“裴栩。”

“嗯？”

“你的伞……真的歪了。”

裴栩看了她一眼。

“没事的。”他说。

沈星遥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的脸。他正看着她，嘴角弯着一点弧度，眼睛里有淡淡的笑意。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食堂门口到了，裴栩收了伞，甩了甩上面的水，然后看着沈星遥。

“走吧，吃饭。”

沈星遥“哦”了一声，跟着他进去了。

食堂里人不多，这个点大部分人都已经吃完了，窗口稀稀拉拉地排着几个人。

齐子恒和邹虞已经占好了位置，朝他们招了招手。沈星遥走过去坐下来，裴栩把伞放在门口的伞架上，也跟了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你们吃什么？”齐子恒问。

“我去看看。”邹虞站起来，看了沈星遥一眼，“你吃什么？我给你带。”

“都行。”

邹虞点了点头，转身往窗口走了。齐子恒也站起来，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排进了队伍里。

桌上只剩下沈星遥和裴栩两个人。

沈星遥低着头，盯着桌面。食堂的桌子是浅色的，上面有一道细细的划痕，她的目光落在那道划痕上，假装自己在研究它。

裴栩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在安静中对坐了几秒。

“你——”沈星遥抬起头，正好对上裴栩的目光。他正看着她，一只手撑着下巴，姿态很放松。

“我什么？”裴栩问。

“你能不能别老盯着我看？”沈星遥的声音小了下去，“怪不自在的。”

“你也没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沈星遥被噎了一下。

她确实没有看他——

因为她是用余光感受到的。

但她不可能这么说。

“我就是知道。”她说。

裴栩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把目光移开了。沈星遥松了口气，但没过几秒，她又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抬起头，裴栩果然又在看她。“……你不是说不看了吗？”

“我没说。”

沈星遥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有证据。她瞪了他一眼，把脸转向窗口的方向，假装在看邹虞排到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