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我走了。”沈星遥抱起装号码布的袋子，低着头从他旁边走过去。

裴栩跟在她后面，步子不快不慢，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两步的距离。

“你还跟着我干嘛？”沈星遥没回头。

“顺路。”

“你知道我去哪就顺路？”

“你去哪我都顺路。”

沈星遥的脚步顿了一下，耳根又开始发烫。她加快脚步，假装没听见。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过操场，穿过教学楼旁边的连廊，往器材室的方向走。

沈星遥走在前面，把袋子放在器材室门口，敲了敲门。管器材的老师从里面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还器材的？”

“嗯，跳高组的号码布。”

“放那儿吧，我等会儿自己收。”

沈星遥点了点头，转过身，差点撞上裴栩。

“你能不能别站这么近？”她往后退了一步。

“习惯了。”裴栩说。

沈星遥瞪了他一眼，从他旁边绕过去，往操场的方向走。

裴栩跟上来，和她并排。

“你下午还有项目吗？”他问。

“没有，我就是志愿者，到处跑。”

“那我下午来找你。”

“你别来了，”沈星遥看了他一眼，“齐子恒早上跟我说的话你没听见？”

“听见了。”

“那你还来？”

裴栩沉默了一瞬。

“我尽量。”他说。

沈星遥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两人走到操场边上的时候，邹虞正好从跑道上下来，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一瓶水。她看到裴栩和沈星遥走在一起，挑了挑眉，但什么也没说。

“你跑完了？”沈星遥问。

“嗯，刚练完交接棒。”邹虞擦了擦汗，看了一眼裴栩，又看了一眼沈星遥，“你们这是——”

“顺路。”沈星遥抢在裴栩前面开口。

邹虞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行，顺路。”

她拉了拉沈星遥的袖子：“你陪我去趟厕所。”

沈星遥“哦”了一声，跟着邹虞走了。

走出十几步远，邹虞回头看了一眼——裴栩还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方向。

邹虞收回目光，压低声音：“你们俩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你别装了，”邹虞说，“他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吃了。”

“……你能不能别说得那么恶心？”

“本来就是。”

沈星遥没接话，低着头往前走。

邹虞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

两人走到厕所门口，邹虞忽然停下来。

“沈星遥。”

“嗯？”

“你上次说，你可能是有点喜欢他了。”

沈星遥的手指顿了一下。

“现在呢？”邹虞问，“你现在怎么想的？”

沈星遥沉默了。

她现在怎么想的？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每次裴栩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的心跳就会变快。他站在她旁边的时候，她会不自觉地想靠近一点，但又不敢。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

“我也不知道。”她最终说。

邹虞看着她，叹了口气：“你可真是——”

“行了行了，别说了。”沈星遥打断她，推了她一把，“你不是要上厕所吗？快去。”

邹虞翻了个白眼，转身进去了。

下午运动会比赛项目结束的时候，操场上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沈星遥陪邹虞回教室拿了书包，两个人沿着校门口的马路往外走。

“你真要买参考书？”沈星遥问。

“不然呢？”邹虞白了她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考前突击？”

“我那不是突击，我那是战略选择。”

“你选择什么了？”

“选择放弃那些不该浪费时间的题。”

邹虞懒得跟她争了，拉着她往公交站走。

两人坐了三站路，在市中心的一家书店门口下了车。书店旁边是一条步行街，对面是一排咖啡馆和甜品店，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人不多不少，正好。

邹虞推门进去，沈星遥跟在她后面，两个人直奔二楼的教辅区。

邹虞在书架前翻翻找找，沈星遥靠在旁边的书架上，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你帮我看看这本怎么样？”邹虞递过来一本数学参考书。

沈星遥接过来翻了翻：“这不跟你之前买的那本差不多吗？”

“不一样，这本的题型更新。”

“哪里新了？”

“你看这页，这种题去年高考没考过。”

沈星遥盯着那页看了两秒：“你觉得我看得懂？”

邹虞沉默了一瞬，把书拿回去：“算了，我不该问你。”

沈星遥耸了耸肩，继续刷手机。

邹虞又在书架前站了一会儿，挑了三本参考书，抱在怀里，准备下楼结账。两个人走到一楼，沈星遥余光扫过玻璃窗外，脚步忽然顿住了。

“怎么了？”邹虞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

马路对面的咖啡厅门口，一个男人正推开玻璃门走进去。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身量很高。

邹虞的脚步也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