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结束后，学校依照惯例开展学生家长会。

蓉城一中每到期末都要开家长会，雷打不动，美其名曰“家校沟通”。学生们都被赶到了外面，三三两两地扎堆聊天。

沈星遥和邹虞蹲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一人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百无聊赖地看着教学楼方向。

“你哥进去了？”邹虞问。

“嗯。”沈星遥吸了一口奶茶，“老王亲自在班级门口等他，你说夸张不夸张。”

邹虞笑了一声：“你这次进步这么大，班主任肯定要重点表扬啊。”

沈星遥嘴角翘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下去了：“还行吧，也就那样。”

“你就装吧。”

“我说真的，”沈星遥面不改色，“低调，低调懂不懂。”

邹虞懒得拆穿她，低头吸了一口奶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沈星遥，我问你个事儿。”

“说。”

“追到年级第一，到底是什么感觉？”

沈星遥的动作顿了一下，偏过头看邹虞。邹虞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沈星遥把奶茶放在一边，面无表情地说：“被骗了。”

邹虞愣了一下：“怎么说？”

“他根本不是高岭之花。”

“那他是？”

沈星遥深吸一口气：“一只……闷骚爱开屏的花孔雀。”

闻言，邹虞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手里的奶茶晃出来：“花孔雀？你这话让他听见了，他什么反应？”

“他肯定不承认啊。”沈星遥翻了个白眼，“你都不知道，他以前装得多像。清冷禁欲，生人勿近。别人跟他说话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结果呢？”

“结果什么？”

“结果现在呢？”沈星遥掰着手指头，喋喋不休地吐槽道:“课间要来我们班门口晃一圈，中午要来送水送吃的，放学还要等我一起走。我跟他说你别老来了，别人看到不好。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他说，他控制不住。”

邹虞笑出了声：“这话倒还挺真诚的。”

“真诚什么呀，”沈星遥撇撇嘴，“他就是脸皮厚。以前话那么少，现在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什么我想你了，什么我们家星遥……你说他以前那个高冷人设呢？崩得渣都不剩。”

“那你还不是吃这一套。”

“谁吃了？”沈星遥瞪她，“我那是没办法，甩不掉。”

邹虞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行，甩不掉。你继续编。”

沈星遥被她看得有点心虚，把脸转过去，假装在看操场另一头的人。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开口了。

“而且他占有欲特别强。”

“怎么说？”

“就之前，我跟班里一个男生多说了两句话，他就在旁边站着，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你知道那种眼神吗？就……也不凶，但就是让你觉得后背发凉。”

沈星遥缩了缩脖子，继续说道：“那个男生后来都不敢跟我说话了。”

邹虞笑了一声：“那你怎么知道的？”

“他自己说的啊。我问他你是不是把人吓着了，他说，嗯，故意的。”

“……这也太理直气壮了吧？”

“就是，”沈星遥叹了口气，“你说他以前那个高冷人设，到底是怎么装出来的？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有人格分裂。”

邹虞看了她一眼：“可能不是装的。”

“什么？”

“他不是对你才这样吗？”邹虞说，“对别人还是高冷啊。只是不对你高冷而已。”

沈星遥愣了一下，没接话。

邹虞看着她那副愣住的样子，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沈星遥忽然偏过头看邹虞，眨了眨眼：“邹虞，我问你个事儿。”

“说。”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哥啊？”

邹虞愣了一下，说：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沈星遥说，“我哥那个人，长得也就那样吧……”

“你认真的？”邹虞打断她，“你哥长得也就那样？”

“我还没说完呢，”沈星遥掰着手指头，“我哥长得也就那样，还一把年纪了，嘴又毒，动不动就说教，管这个管那个的。我是他亲妹妹我都受不了他，你到底看上他哪一点了？”

邹虞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喜欢就是喜欢啊，哪来那么多理由。”

邹虞把奶茶放在一边，语气轻描淡写的，“你非要我说，我也说不上来。就是……”她顿了顿，“他站在那里，我就觉得挺好的。”

“就这？”沈星遥一脸不信。

“就这。”邹虞点了点头，“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喜欢一个人，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你哥那个人吧，长得确实不错，这点你得承认吧？”

沈星遥撇了撇嘴，没反驳。

“然后呢，他有能力，有担当，对家人好，对你更是没话说。这些不都是优点吗？”邹虞说，“你喜欢裴栩，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成绩好吗？”

沈星遥抿了抿嘴，没说话。

“而且你不觉得，”邹虞顿了一下，“你哥那种人，嘴上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替你安排好了——这种特别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