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就到了年底。

蓉城的冬天很少下雪，但跨年夜这天，气温骤降，街上的人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格外明显。

步行街上，人来人往。

沈星遥被挤得东倒西歪，裴栩跟在她身后，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腰侧，没碰到，但也没落下多远。

“你能不能走快点？”沈星遥回过头看他。

“人多。”裴栩说。

“那你别跟着我啊。”

“那不行。”

沈星遥瞪了他一眼，转头继续往前走。裴栩跟上来，和她并排，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刚才近了一点。

邹虞和齐子恒走在前面，齐子恒正举着手机拍路边的灯饰，邹虞在旁边嫌弃他拍得不好看。

“你那个角度光线都不对。”邹虞说。

“那你来。”

邹虞接过手机，随手拍了一张。齐子恒凑过去看了一眼，愣了一下：“这还真是比我拍得好。”

“那当然。”

沈星遥在后面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他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裴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就不觉得奇怪吗？”沈星遥偏过头看他，“齐子恒最近老找邹虞聊天，连朋友圈都开始给她点赞了。他以前可从来不给人点赞。”

裴栩想了想：“他以前也不怎么刷朋友圈。”

“那就是有问题。”

“嗯。”裴栩说。

沈星遥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你就不能分析分析？”

“分析什么？”

“齐子恒是不是对邹虞有意思啊？”

裴栩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你自己都说了，他最近老找她聊天，朋友圈点赞，还约她出来跨年。”

“所以呢？”

“所以你自己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沈星遥被他噎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你就不能直接说？”

“直接说什么？”

“说齐子恒喜欢邹虞啊。”

裴栩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嗯，齐子恒喜欢邹虞。”

“裴栩喜欢沈星遥。”

他又补了这么一句。

沈星遥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真的就这么说出来了。而且还补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不正经。”

“不是你说的吗？”裴栩语气无辜。

沈星遥懒得跟他争了，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

四个人在步行街逛了一圈，齐子恒提议去江边看烟花。“这个点过去正好，占个好位置。”

邹虞看了一眼时间：“走吧。”

江边已经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卖荧光棒和气球的小贩在人群中穿梭。齐子恒找到一个位置，拉着邹虞往前挤了挤：“这边这边，视野好。”

沈星遥跟在后面，刚站定，裴栩就出现在了她身旁。

新年倒计时还有不到十分钟，江面上风很大，吹得人头发乱飞。沈星遥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缩了缩脖子。裴栩看了她一眼，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了她脖子上。

沈星遥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围巾，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你不冷啊？”

“不冷。”

“你就嘴硬吧。”

裴栩没接话，把手插回口袋里。

沈星遥看了他一眼，把围巾往下扯了扯，想还给他，裴栩按住了她的手。

“戴着吧。”

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凉凉的，但很坚定。沈星遥的心跳漏了一拍，缩回手，把脸转过去，盯着江面。

没一会儿，齐子恒和邹虞被卖气球的小贩缠上了。

齐子恒想买一个，邹虞说浪费钱，两个人争论了半天，最后齐子恒还是买了一个，塞到邹虞手里：“拿着，新年礼物。”

邹虞看着手里那个会发光的粉色气球，嘴角抽了抽：“你送礼物能不能走点心？”

“这怎么不走心了？多好看啊。”

邹虞懒得跟他争了，把气球举高了一点，粉色的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片暖色。

沈星遥看着那两个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裴栩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倒计时三分钟的时候，邹虞接了个电话，走到旁边去了。齐子恒跟在她后面，说是去买水，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远了。沈星遥站在江边，正准备跟他们说让他们快点，裴栩忽然叫她的名字。

“沈星遥。”

“嗯？”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沈星遥愣了一下，偏过头看他：“什么事？”

裴栩看着她，没说话。

沈星遥被他看得莫名其妙，脑子转了一圈，恍然大悟：“你是说补课那次？”

“嗯。”

“你那好处不是还没要吗？”

“现在要。”

沈星遥愣了一下，不知为何，心跳忽然开始不听话地加速。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点：“你想要什么？”

裴栩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沈星遥愣住了。

江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盯着裴栩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显得很深，里面倒映着江面上的灯光，还有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