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站在路灯下，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过了好几秒，她才抬起头，看着他，声音不大：“裴栩，你真的不委屈？”

裴栩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委屈。”他说，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很多，“刚才躲在柱子后面的时候，是挺委屈的。”

沈星遥的睫毛颤了一下。

“但委屈不是因为你，”裴栩说，“是因为我没办法光明正大地站在你旁边。”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你哥不让我们在一起，有他的道理。我理解。但我不想因为这个就躲一辈子。”他看着沈星遥的眼睛，“所以委屈归委屈，该等还是等。你哥那边，以后再说。你这边——”

他顿了一下。

“你别觉得对不起我就行。”

沈星遥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他面前，仰着脸看着他：“裴栩，你过来一下。”

裴栩愣了一下：“怎么了？”

“你过来嘛。”

裴栩狐疑地看着她，往前迈了一步。

沈星遥踮起脚尖，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裴栩的身体僵了一瞬。

“这是安慰你的。”沈星遥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不是委屈吗？我安慰你一下。你别多想。”

裴栩站在原地，手悬在半空中，过了几秒才落下来，轻轻搭在她腰侧。

“不多想。”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就是觉得——”

“什么？”

“这个安慰，能不能多来几次？”

沈星遥把脸从他肩膀上抬起来，瞪了他一眼：“裴栩，你这个人真的是——”

“是什么？”

“三句不离本行。”

裴栩笑了一声，没有反驳，只是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刚才那个不算。”他说。

“什么不算？”

“拥抱的时长。”裴栩说，“你那个太短了，不算安慰。”

“你——”

“重新来。这次我来。”

沈星遥被他按在怀里，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索性不挣扎了。她听着他的心跳，砰砰砰的，和她的一样快。

“裴栩。”

“嗯。”

“你是不是又在套路我？”

裴栩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着：“被你看出来了？”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裴栩说，“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沈星遥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半张脸，声音闷闷的：“裴栩，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儿？”

“你觉得我哥以后会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裴栩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琢磨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沈星遥没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步子不快不慢。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他问。

“就是刚才碰到乔恬姐，想起来了。”沈星遥顿了一下，“上次吃饭的时候，我跟她在阳台上聊了一会儿。她说了一些话，我后来想了挺久的。”

“什么话？”

沈星遥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我哥那个人，适合什么样的？”

裴栩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觉得，你哥需要的是一个合适的人。”

“合适？”沈星遥偏过头看他，“不是喜欢吗？”

“喜欢当然也重要，”裴栩说，“但对你哥来说，合适比喜欢更关键。”

沈星遥没接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裴栩把她的手捂进自己的衣服口袋，继续说道：“你哥那个人，事业心重，责任心也重。他要的是能跟他并肩站在一起的人。能理解他的工作，能接受他把很多东西排在你前面，能在他忙的时候不抱怨。这些比单纯的喜欢重要得多。”

沈星遥听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乔恬说过的那句话——

“你永远不是他的第一顺位。”

“所以你觉得，”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我哥不会因为单纯喜欢一个人就和她在一起？”

裴栩摇了摇头：“也不是不会。但他会想很多。想了之后，如果觉得不合适，他大概率会把自己那点喜欢压下去。”

沈星遥的步子慢了下来。

她想起邹虞。

邹虞从来没想过合不合适这个问题。

她只是喜欢，纯粹的、不计得失的喜欢。

但沈灿之不会因为一个人喜欢他就回头看她。他要的是合适，是能并肩，是能理解他的世界。

邹虞和他的世界，隔了太远。

“那你呢？”她问，“你也会这样吗？”

裴栩偏过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我跟你哥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没他那么清醒。”裴栩说，“我这人比较轴，认准了就不想换。合适不合适，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就想跟你待在一起。”

沈星遥愣了一下，耳根又开始发烫。

“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扯到我身上？”

“是你问我的。”裴栩语气无辜。

沈星遥瞪了他一眼，独自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