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黑衣人说,“沈家主,三日之期已到,沈澜夜何在?”
“澜夜不在沈家。”沈明轩冷声道。
“哦?那他在哪?”
“无可奉告。”
“沈家主,何必如此固执?”黑衣人笑道,“交出沈澜夜,沈家可免一死。否则……”
“否则如何?”
“否则,鸡犬不留。”黑衣人声音冰冷。
沈明轩握紧拳:“那就来吧。沈家子弟,宁死不屈。”
“好,有骨气。”黑衣人拍手,“既然沈家主执意如此,那便……如你所愿。”
他一挥手,无数黑衣人从黑暗中涌出,将沈家团团围住。
杀戮,开始了。
沈明轩拔剑迎敌,可暗影人多势众,修为高深,沈家子弟节节败退。鲜血染红了地面,惨叫声不绝于耳。
“父亲!”沈澜风护在沈明轩身前,身上已多处负伤。
“风儿,走!”沈明轩推他,“去找澜夜,告诉他,好好活着!”
“父亲!”
“走!”
沈澜风咬牙,转身欲走。可暗影已堵住去路,无路可逃。
难道,沈家今日真要灭门?
就在此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如九天银河倾泻,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倒地。
“什么人?!”黑衣首领厉喝。
一袭白衣,从夜空中缓缓落下,手中长剑泛着幽蓝的光,正是冷清崖。
“招摇峰,冷清崖。”
“冷清崖?”黑衣首领眯起眼,“招摇峰主,你也要蹚这浑水?”
“沈澜夜是我的徒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冷清崖剑指黑衣首领,“今日,谁动沈家,谁死。”
“好大的口气。”黑衣首领冷笑,“冷清崖,你以为你是化神期,就能与我暗影抗衡?”
“能不能,试试便知。”
剑光再起,如星河倒悬。冷清崖一人一剑,杀入暗影阵中,所向披靡。
沈明轩看着那道白衣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冷清崖……他为何要来?是为了澜夜吗?
“沈家主,带人退后。”冷清崖的声音传来,“这里交给我。”
沈明轩咬牙,下令:“所有人,退!”
沈家子弟且战且退,退入内院。冷清崖一人挡在院外,剑光如雨,将暗影死死挡在外面。
“冷清崖,你当真要与我暗影为敌?”黑衣首领厉喝。
“是又如何?”冷清崖剑势不停,“今日,沈家我保定了。谁想动沈家,先问过我的剑。”
“好,好!”黑衣首领怒极反笑,“既然你执意寻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一挥手,所有黑衣人同时出手,攻向冷清崖。
冷清崖剑光流转,如星河环绕,将攻击尽数挡下。可暗影人多势众,他虽强,可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入下风。
“噗——”
一剑刺穿他的左肩,鲜血喷涌。冷清崖闷哼一声,剑势不停,反手一剑,将偷袭者斩杀。
“师尊!”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冷清崖浑身一僵,转头看去。
沈澜夜不知何时来了,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眼中满是震惊和……恐惧。
“澜夜?你怎么来了?”冷清崖心中一慌,“快走!”
“不,我不走。”沈澜夜摇头,拔出星辰剑,“师尊,弟子与您并肩作战。”
“胡闹!”冷清崖厉喝,“快走,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我不走!”沈澜夜倔强道,“沈家是我的家,师尊是我的师尊,我要与你们在一起!”
“你……”冷清崖又气又急,可暗影攻势更猛,他无暇分心。
沈澜夜加入战局,剑光如星,虽不如冷清崖那般凌厉,可也斩杀了不少黑衣人。父子二人并肩作战,竟隐隐稳住了局势。
“好,好一对师徒情深。”黑衣首领冷笑,“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他一挥手,所有黑衣人同时后退,结成一个诡异的阵法。阵法中心,黑气弥漫,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这是……暗影绝杀阵?”冷清崖脸色一变,“澜夜,快走!”
“不,我不走!”沈澜夜握紧剑,挡在他身前,“师尊,要走一起走!”
“你……”冷清崖看着他坚定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又一阵酸楚。
澜夜,师尊何德何能,让你如此相护?
“既然都不走,那就一起死吧!”黑衣首领狞笑,阵法发动。
黑气如潮,汹涌而来,所过之处,万物凋零。冷清崖咬牙,将沈澜夜护在身后,剑光绽放,如星河护体,将黑气挡在外面。
可这黑气太过恐怖,他的灵力飞速消耗,剑光渐渐暗淡。
“师尊……”沈澜夜看着他苍白的脸,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澜夜,闭上眼睛。”冷清崖低声说。
“师尊?”
“闭上眼睛,不要看。”
沈澜夜不明所以,但还是闭上了眼。
冷清崖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和不舍。然后,他松开剑,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以我之血,祭我之魂,唤九天星辰,护我所爱……”
“师尊,不要——!”
沈澜夜猛地睁开眼,看见师尊的身体在发光,越来越亮,如星辰般璀璨。然后,轰然炸开。
光芒淹没了一切。
等光芒散去,暗影已全军覆没,黑衣首领也化作飞灰。沈家安然无恙,只是院中多了一个深坑,坑中,冷清崖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师尊——!”
沈澜夜扑过去,抱住他:“师尊,师尊你醒醒,师尊……”
冷清崖缓缓睁开眼,看着他,笑了:“澜夜……你没事……真好……”
“师尊,你为什么这么傻……”沈澜夜泪如雨下。
“因为……你是我的徒弟……”冷清崖抬手,想擦他的泪,可手抬到一半,无力地垂下,“澜夜……别哭……”
“师尊,你不要死,不要死……”沈澜夜握着他的手,泣不成声。
“对不起……澜夜……师尊……又要骗你了……”冷清崖的声音越来越低,“这一次……师尊真的……要走了……”
“不,不要——!”
沈澜夜抱着他,仰天长啸,声如杜鹃啼血,悲戚欲绝。
沈明轩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复杂。他没想到,冷清崖竟能为澜夜做到这个地步。
“澜夜……”他走上前,“冷峰主他……”
“师尊没死,师尊不会死……”沈澜夜抱着冷清崖,喃喃自语。
“澜夜,节哀。”沈明轩叹息。
沈澜夜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冷清崖,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父亲,我想带师尊回招摇峰。”
“……好。”沈明轩点头,“我派人送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
沈澜夜抱起冷清崖,一步一步,往招摇峰走去。
他的背影,孤独,决绝,像一把出鞘的剑,锋利,又悲凉。
沈明轩看着他离去,久久不语。
“家主,暗影已灭,但幕后主使还未查出。”沈澜风上前。
“查,一定要查出来。”沈明轩冷声道,“敢动我沈家,敢伤澜夜的师尊,我定要他血债血偿!”
“是。”
招摇峰。
沈澜夜抱着冷清崖,一步步走上山。护山大阵感应到他的气息,自动打开。
他抱着冷清崖,走进静室,将他放在榻上。
“师尊,我们回家了。”他低声说,像在哄孩子,“您好好休息,弟子守着你。”
他握着冷清崖的手,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窗外,夜色深沉,月明星稀。
一切,都结束了。
可有些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