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崖昏迷了整整三日。

这三日，沈澜夜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喂药、擦身、输灵力，眼都没合一下。楚青玉和沈月儿来看过几次，劝他去休息，他只是摇头，固执地守着。

“师弟，你这样身体会垮的。”楚青玉担忧道。

“我没事。”沈澜夜声音沙哑，“师尊不醒，我睡不着。”

楚青玉看着床上的冷清崖，又看看沈澜夜，叹了口气。他是过来人，看得出沈澜夜对冷清崖的感情，不只是师徒之情。

可这话，他说不出口。

“师弟，师尊会醒的。”楚青玉拍拍他的肩，“你也别太担心，师尊修为高深，不会有事的。”

“嗯。”沈澜夜点头，可眼神依旧黯淡。

楚青玉又劝了几句，见他不听，只能摇头离开。

沈月儿留了下来，陪着沈澜夜。她不会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递杯水，递条帕子。

“师姐，谢谢。”沈澜夜说。

“谢什么，我们是家人。”沈月儿看着他苍白的脸，心疼道，“师弟，你也去歇会儿吧，我来守着师尊。”

“不用，我不累。”沈澜夜摇头，“师姐，你去休息吧，我守着就好。”

沈月儿拗不过他，只能离开。

夜深了，静室里只剩沈澜夜一人。他握着冷清崖的手，那只手冰凉，没有温度，像一块玉。

“师尊……”他低声唤道，声音哽咽，“您醒醒，看看弟子……弟子想您了……”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依旧沉睡。

沈澜夜闭上眼，泪水滑落。他想起那日，师尊挡在他身前，以身为盾，替他挡下所有攻击。想起师尊说“澜夜，别哭”，想起师尊最后那个温柔的笑……

师尊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

可他呢？他对师尊做了什么？

怀疑，试探，戒备，甚至……恨。

他恨了师尊那么久，恨了那么深。可到头来，师尊用命护他，他却连一句“谢谢”都来不及说。

“师尊，对不起……”沈澜夜跪在床边，额头抵着冷清崖的手，“弟子错了，弟子不该怀疑您，不该恨您……师尊，您醒醒，弟子知错了……”

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反应。

沈澜夜的心沉到了谷底。师尊……不会真的醒不过来了吧？

不，不会的。师尊是化神期大能，怎么会这么容易死？

可师尊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了。

“系统提示：宿主生命垂危，是否使用‘生命之泉’？”

冷清崖的意识深处，系统的声音响起。

生命之泉，是系统商城里最贵的道具，需要十万积分，可起死回生，重塑肉身。他攒了三年，才攒了五万积分，远远不够。

“积分不足……”冷清崖的意识在黑暗中飘荡。

“检测到宿主有未完成任务奖励，是否领取？”

“什么奖励？”

“主线任务‘保护沈家’完成，奖励积分50000点。当前积分：100000点。”

五万积分……够了。

“使用……生命之泉……”

“确认使用？使用后，宿主将陷入沉睡三年，恢复期间无法动用灵力。”

“……确认。”

一股温暖的液体流入体内，修复着破损的经脉，重塑着破碎的肉身。冷清崖的意识渐渐沉入黑暗，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想：

澜夜，等我三年。

三年后，师尊就回来了。

静室里，沈澜夜忽然感觉到，师尊的手动了动。

他猛地抬头，看见冷清崖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师、师尊？”沈澜夜不敢置信。

冷清崖看着他，眼神有些迷茫，随即恢复清明。他抬手，想摸摸沈澜夜的脸，可手抬到一半，无力地垂下。

“澜夜……”他开口，声音虚弱，“你……没事吧？”

“弟子没事，弟子没事……”沈澜夜握住他的手，泪如雨下，“师尊，您醒了，您终于醒了……”

“傻孩子……哭什么……”冷清崖想笑，可扯动伤口，疼得皱眉。

“师尊，您别动，好好休息。”沈澜夜连忙扶他躺好，“弟子去叫长老。”

“不用……”冷清崖拉住他，“陪师尊……说说话……”

沈澜夜点头，在床边坐下，依旧握着他的手。

“澜夜……沈家……如何了？”冷清崖问。

“沈家没事，暗影全灭了。”沈澜夜说，“父亲派人来传信，说谢谢师尊救命之恩。等师尊伤好了，他要亲自来道谢。”

“不必……都是为师……应该做的……”冷清崖说。

“师尊……”沈澜夜看着他，眼中满是痛楚，“您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以命相护？弟子……不值得您这样……”

“值得……”冷清崖看着他，眼神温柔，“澜夜，你是师尊的徒弟，是师尊最重要的人。为了你，师尊做什么都值得。”

沈澜夜的泪又流了下来。师尊总是这样，温柔地对他，无私地护他，从不求回报。

“师尊，弟子……有愧。”沈澜夜低头，“弟子曾经……恨过您，怀疑过您，甚至……想过报仇。弟子不配做您的徒弟……”

“不……”冷清崖摇头，“是为师……对不起你。为师……骗了你很多事……”

“师尊，您别说了，好好休息。”沈澜夜打断他，“等您伤好了，再慢慢说。弟子等您，等多久都等。”

冷清崖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澜夜说等，可他能等多久？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三年后，他回来了，澜夜还会在吗？

“澜夜……”他低声说，“师尊……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沈澜夜心中一紧：“师尊要去哪？”

“去一个地方……疗伤。”冷清崖说，“师尊的伤太重，需要静养。短则一年，长则三年。这期间，你要好好修炼，照顾好自己。”

“弟子与您同去。”沈澜夜说。

“不行……”冷清崖摇头，“那个地方……你去不了。听话，在招摇峰等师尊。师尊答应你，一定会回来。”

沈澜夜看着他，师尊眼中满是坚定，还有一丝……不舍？

“师尊……真的会回来吗？”沈澜夜声音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