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乐课上,他的音准和乐感好得惊人,对音乐剧片段的演绎不仅有技术,更有一种细腻的情感投入,常常让旁听的柏知宪暗自点头。
舞蹈课上,他或许不是体力最充沛、动作最刚猛的那个,但身体的协调性、对节奏的把握,以及融入表演的舞台感,都显示出极高的天赋。
私下里,柏知宪还无意间瞥见过他写在草稿纸上的几段旋律片段,虽然青涩,却灵性十足。
这是个被上天眷顾的孩子,柏知宪想。有天赋,有热情,还有支撑这一切的家境。只是有时候,那副嘻嘻哈哈、似乎对什么都不太上心的外表,容易让人忽略他内里的光芒。
那孩子不胡闹的时候,确实亮得扎眼。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翊安这人一有点什么事,最后总会绕到他面前来。
起初柏知宪只当是巧合。
直到某天下午,排练课结束,一群学生在走廊里吵成一团。
柏知宪闻声过去,看见李翊安站在墙边,脸色冷冷的,不说话,旁边两个男生正满头大汗地劝他。
“怎么了?”
一个男生先开口:“没什么,助教,就是分组的时候,李翊安不肯和我们组。”
“不是不肯,”另一个连忙补充,“是他说已经答应跟马昀一组了,可老师刚才临时调整,让他带一下我们……”
柏知宪转头看向李翊安。
后者抱着胳膊,抿着唇,明显在生气。
“李翊安。”柏知宪叫他。“过来。”
李翊安这才抬眼看过来,眼神里是压不住的委屈和不耐烦,像是在等他说什么。
“老师怎么安排就怎么来。”柏知宪语气平静,“先把这节课上完。”
旁边两个男生都做好了他继续闹的准备。
结果李翊安盯着柏知宪看了两秒,居然真的把胳膊放下了,冷着脸哦了一声,转身跟着那两人走了。
走出两步,还不忘回头补一句:“那下节课我要换回来。”
“知道了。”柏知宪说。
等人走远,旁边那俩男生才像见鬼一样看向柏知宪:“助教,他居然听了。”
柏知宪也愣了下,面上却没显:“不然呢。”
可他心里还是有点意外。
刚才那一瞬间,李翊安明明谁的话都没听,却偏偏在他开口之后安静了下来。
像是闹归闹,最后还是要看他一眼,听他发号施令。
晚自习结束后,李翊安果然来堵他。
“柏助教。”
柏知宪刚从办公室出来,就见人靠在门边,脸还臭着。
“还生气?”
“我没生气。”
“嗯。”
“我真的没生气。”
“那你这脸给谁看?”
李翊安被噎了下,终于不情不愿地承认:“有一点。”
柏知宪想笑,又忍住:“为什么非要和马昀一组?”
“因为我早就跟他说好了。”李翊安皱着眉,“而且我不喜欢别人临时改。说好的事,说变就变,很烦。”
“就是临时调一下组,又不是以后都不让你跟马昀搭了。”柏知宪放缓了语气,“先把这节课上完,回头再说。””
李翊安没吭声。
过了会儿,才低低道:“可我不喜欢。”
那声音很轻,莫名像是在撒娇 。
柏知宪看着他,忽然没来由地心软。
“行,”他退了一步,“下次我提前帮你问老师。”
李翊安眼睛一下就亮了:“真的?”
“真的。”
“那你可别忘。”
“嗯。”
“你忘了我会生气的。”
“……”
柏知宪抬手,轻轻敲了下他额头,“你脾气怎么这么大。”
“就对你大。”李翊安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顿了下。
走廊一时很安静。
李翊安像是也意识到这话有点过界,耳朵慢慢红起来,却还是硬着头皮补了句:“我意思是……别人我懒得说。”
柏知宪看着他,半晌才笑了一下:“行,我荣幸。”
李翊安嘴角压了压,没压住,也笑了。
这晚,柏知宪照例查完所有寝室,确认无误后,打着手电筒回到自己位于顶楼尽头的单间助教宿舍。洗漱完毕,刚关了灯酝酿睡意,门外忽然传来“叩、叩叩”的敲门声。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深夜走廊里格外清晰。
柏知宪一个激灵,睡意吓跑大半。这层楼只有他一个助教住,学生们都在楼下,他每天打着手电回来的时候都提心吊胆,时不时往自己身后瞧一瞧。
这个点……他第一反应是听错了,总不能闹鬼吧。
“叩、叩叩。”又响了三下,比刚才清晰了些。
他心里有点发毛,深夜空旷宿舍楼的恐怖片桥段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他屏住呼吸,没动。
“柏助教……柏助教?你睡了吗?”门外,一个压得低低的声音响起,有点耳熟,听起来焦急又窘迫。
是李翊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