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助教,管你不是正常?”
“那你管得还挺细。”
柏知宪被他堵得没话说,抬手把那瓶矿泉水拎起来,看了眼:“冰的,别喝了,待会儿还要唱。”
李翊安看着他的动作,唇角压都压不住:“哦。”
“哦什么。”
“哦,知道了。”
他站起来,离得近了点,压低声音,“你刚刚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
“有。”
“李翊安。”
“好吧,没有。”李翊安嘴上妥协,神情却明显不信。他盯着柏知宪看了会儿,忽然说,“那我以后不随便接别人给的水了。”
“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省得有人看见了不高兴。”
“……”
柏知宪面无表情地把水塞回他手里,“少脑补,去练习。”
李翊安没动,反而问:“助教,统考那天你来不来?”
“我又不是监考老师,去干什么。”他故意说得平淡。
李翊安看着他,神情明显有点失望:“哦。”
“你爸妈会送你吧。”
“会。”
“那不就行了。”
“可我考完第一个想见的人又不是他们。”
柏知宪一下抬眼。
李翊安却像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低头踢了踢地面,声音也轻了:“我比较想见你。”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柏知宪胸口像被什么很轻地撞了一下。
他原本有一百句“别胡说”“注意身份”“好好考试”要讲,可最后出口的只有一句:“先考完再说。”
李翊安立刻抓住重点:“那我考完给你发消息?”
“嗯。”
“你会回吗?”
“会。”
“你最好是。”
“……你到底是学生还是债主?”
李翊安一下笑了,笑得很甜,像刚才那点失望根本没存在过。
李翊安露出一个奇异的笑容:“现在是债主了。”
“噔噔噔噔!”
李翊安说着又从包里摸出两张票,往桌上一拍,“H2O上海场,内场前排。”
柏知宪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我爸那边拿的。”李翊安语气得意,“一人一张,够意思吧?”
太贵重了。
“多少钱?”他问。
“不要钱。”李翊安说。
“那不行。”
“怎么不行?”
“该给的要给。”
李翊安脸上的笑慢慢淡了点:“柏知宪,你怎么老跟我算这么清?”
柏知宪抬眼看他,声音平静:“不是跟你算清,是我不能总白拿你的。”
气氛忽然静了静。
李翊安盯着柏知宪,看了几秒,忽然别开脸,声音闷下来:“行啊,那你转吧。”
柏知宪当场按最高票价把钱转了过去。
李翊安低头收了,手指戳得很重,明显不高兴。
气氛一下有点僵。可过了会儿,李翊安又像自己把自己哄好了,重新转过头,把自己往柏知宪那边推了推:“票的钱你要算,其他乱七八糟的不要算了。”
“嗯。”
“还有,演唱会那天你必须来。”
“我都收票了。”
“那不一样。”李翊安看着他,顿了顿,才低声补了一句,“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去。”
柏知宪心口一跳。
这小孩说这种话,永远都理直气壮,理直气壮到像是根本不知道有多犯规。
他最后只能含糊道:“知道了。”
李翊安这才满意,嘴角又翘起来。
高兴是真的。可这种高兴,放在一个助教对学生身上,好像又有点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