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喇嘛庙回去后,旅行团在藏民旅店里吃了藏族火锅,又体验了篝火晚会,结束后,天色还早,九个人围坐在一起玩开了酒桌游戏小姐牌,只不过喝的是青稞酒,大家有点喝不来,就把喝酒换成真心话大冒险了。
“哎!我摸到尖了!”晓雯一副捡到宝似的表情。
“那我问李翊安。”
李翊安此时正坐在柏知宪□□,头靠在他肩膀上看着手机,他被屏幕上的内容深深吸引,都没听见晓雯喊他。
柏知宪侧过头,在他耳边轻声提醒:“叫你呢。”
李翊安这才回过神来,一脸懵地问:“嗯?怎么了。”
一旁吕鑫瞧他这样,笑着问:“弟弟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柏知宪轻捏着李翊安的大臂问他:“人问你看什么呢?”说完还还补一句,“弟弟。”
李翊安诚实说:“哦,我看的晓雯姐姐说的那个原耽,还挺好看。”
柏知宪一听皱起眉来,之前李翊安没这爱好吧?可晓雯激动地快跳起来:“对吧!”声音大得把她身旁的菲菲吓了一激灵。
“...是信仰,...是救赎,...是梦开始的地方......”晓雯吟唱起来。
李翊安还不懂这些,只能问晓雯:“那你最近在看什么?”
“哦我最近在看一本娱乐圈文,叫《分手后,全网都在磕我和前任的cp》,这本真的是我最近淘到的好文,里面的受明明心里在意,可还在节目上嘴硬,最后还是被他老公给追回来了。”晓雯还叫一旁的阿琳一起推荐,“琳宝,你看的是哪本来着?”
“哦,我最近看的是本重生文,《为了复合我决定重生》。”
柏知宪正喝着酥油茶,一听到这两个书名呛了几口,只好提醒他们:“哈哈,书名挺直白的,你们不是要玩真心话吗?”
晓雯这才反应过来:“哦对,不过看在李翊安在看小说的份上,我换个人问吧......那就柏哥!”
“你说。”
“我想问......你谈过恋爱吗?”
晓雯的眼睛“噌”地亮了,仿佛探照灯打在柏知宪身上,连带着桌上其他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晓雯兴奋的脸,掠过吕鑫和王杰希看好戏般的微笑,最后,落回靠在自己怀里的那颗毛茸茸的白金色脑袋上。李翊安原本歪在柏知宪肩上玩手机的手指停了停,虽然没抬头,但全身的注意力显然已经竖了起来,像警觉的小动物。
他可以撒谎。说“没有”,轻而易举,天衣无缝。这一世,他确实没有。
可他却听见自己说:“嗯。”
“哇哦——!”晓雯第一个叫出来,尾音上扬。阿琳和菲菲也捂嘴笑起来,眼睛在李翊安和柏知宪之间来回瞟。
吕鑫也小声和王杰希说:“杰哥我猜对了吧。”
李翊安脸上的茫然迅速褪去。他猛地从柏知宪肩膀上弹起来一点,但由于原本倚靠的姿势,这个动作只是让他更近地怼到柏知宪面前。他瞪大眼睛,看着柏知宪,声音不自觉地拔高,理直气壮地质问:“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那语气,活像自己珍藏的宝贝突然被标上了别人的记号,而他这个“最好的朋友”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回答了,或许潜意识里,柏知宪就是想看看这个反应。想确认,有些东西是否真的改变了,还是依旧如影随形。
“到我了到我了!”刚刚抽到牌的阿琳立刻举手,她显然不打算按常理出牌了,目光灼灼地盯着柏知宪,“柏哥,前任是男生还是女生?”
这个问题让所有窃窃私语和低笑都停了下来。连远处隐约的风声都仿佛屏息。李翊安更是瞬间绷紧了身体,一眨不眨地盯着柏知宪的嘴唇,等着那个答案。
“男生。”
“噢——!!!”惊呼和起哄声这次是真正炸开了锅。
“我就知道!柏哥你一看就不是直的!”晓雯喊道,语气充满了验证猜想的兴奋。
“什么不是直的?”李翊安又被绕晕了,但他抓住了核心,猛地扭过头,不可置信地瞪着柏知宪,声音都变调了,“你喜欢男生?!你之前怎么没说过?!”
“你没问过。”
李翊安一听这个不乐意了,立马要从他身前起来。
柏知宪几乎在他肩膀用力的瞬间就察觉了。眼疾手快,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他一把扣住了李翊安的手腕。那力道不重,但足以制止少年负气的挣脱。李翊安挣了一下,没挣开,反而被柏知宪就着这个姿势,手臂一收,将人更紧地箍回了自己怀里,甚至比之前靠得更深,把他圈在了自己的气息和体温之间。
“别乱动。”
李翊安轻轻“哼”了一声,没再理他。
问题继续。
“谈了多久啊?”
“不到两年。”
“为什么分手?”
“不合适。”
李翊安没有再大声质问。在最初的爆发后,他安静下来。柏知宪回答问题时,他能感觉到少年钉在他侧脸上的视线。等柏知宪答完,那视线就立刻移开。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尤其姓柏的勿近”的气息。
他开始和除了柏知宪以外的所有人说话。
“吕鑫哥,你们成都是不是特别多这种好玩的地方?”
“晓雯姐,你刚说那个视频真好笑,还有类似的吗?”
“菲菲,你手机壳在哪买的?链接发我呗。”
声音刻意拔高。他甚至主动给旁边的王杰希递了串烤蘑菇,脸上挤出一个过分灿烂的笑容。
柏知宪熟知这套流程。
前世的许多次争吵后,李翊安就是这样,用这种幼稚又伤人伤己的方式,来惩罚他,也折磨自己。
从前,他只觉得疲惫、厌烦,心里暗暗吐槽这少爷脾气真是被惯坏了,不可理喻。
可此刻,看着李翊安明明气得眼圈隐隐发红,却还强撑着笑脸和别人叽叽喳喳的样子,柏知宪心里涌起的,竟然不是惯常的无奈。
他竟然觉得,这样的李翊安,有点可怜。又有点可爱。
像只奓着全身毛哈气,却又偷偷用眼角余光瞄他反应的小豹猫。那虚张声势的凶背后,是再明显不过的委屈和“你快来哄我”的呐喊。
这发现让柏知宪自己都怔了一下。他竟然在享受对方的痛苦,哪怕是这种孩子气的痛苦。而放任冷战,对修复关系毫无益处。前世无数的教训血淋淋地摆在那里。
“不早了,明天还要赶路,散了吧。”他开口说。
众人意犹未尽,但看他神色淡淡,也便识趣地收拾起来。李翊安第一个跳起来,谁也没看,径直朝旅店房间走去。
旅店的房间不大,可这个房间里只有一张宽敞的木床。
李翊安进门后,看也没看那张床,直奔自己的行李箱。他蹲在地上,打开箱子,开始往外拿东西——不是他自己的,是柏知宪的。
充电器、一件柏知宪短袖的、一盒柏知宪备着的药,甚至还有两只柏知宪的袜子,也不知道怎么跑到李翊安行李箱里去的。他动作利落,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旁边的矮柜上,和柏知宪的行李划清界限。
然后,他抬起手,开始解自己左手腕上那串手串。
他面无表情地把它褪下来,没有随意丢开,而是特意走过去,放在了柏知宪枕头正中央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踢掉鞋子,爬上床,迅速滚到最靠墙的那一侧,用后背对着整个房间,也对着柏知宪。
柏知宪站在房间一侧,静静看着他完成这套“冷战宣言”。
他脱下外套,在床的另一侧坐下。床垫微微下陷,他看到李翊安已经照着一个短视频看了好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