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不是个好丈夫,谢云也不是个好妻子。但若论起做特务的本事,整个天津站没有几个人人敢说比这对夫妻强。
实际上,谢云很有些瞧不上她丈夫的工作成果,甚至有些不屑。所谓大名鼎鼎的佛龛,不过只是一个二保小学的教师,整天跟一群毛孩子打交道,终归有限,尤其他几乎没贡献什么有用情报。你若要问既然这样瞧不上,怎得就结婚做了夫妻,怪只怪授勋仪式上戴笠乱点鸳鸯谱,讲到此处谢云便有些咬牙切齿,怎么到她还多带分一个丈夫,美曰其名体贴她年岁渐长也要考虑成家的事。
她是不算小姑娘了,李涯难道就很年轻么?!
呵,一个三十二岁的老男人,算得上什么奖赏。
因两人都刚退下来,谢云又是毛人凤夫人的干女儿,戴笠竟也来喝了一杯喜酒,席间自然不免一番攘外必先安内的言语,众人自然都称赞是佳偶天生,戴局长是成人美事。
李涯不想成家,可这副情景他也是骑虎难下,不能不识抬举,脸上倒也挤出笑来,大家面上都是喜气洋洋,夫妻两个还得笑吟吟地一同给戴局长敬酒呢。
谢云白得一个不喜欢的丈夫倒还是其次,她本可以很快南下,有她干妈在,虽比不上亲母女,好歹也有几分情分,如今时局动荡,离上边人近些总能有些旁人不知道的消息。尽管心里恼怒不已,然而谢云心下盘算一番,倒也不算亏本的买卖,何况是戴局长牵线,竟也这样半推半就地和李涯做了夫妻。
如今不想李涯马上要往天津赴任,她作为太太便似乎自然而然地也要跟着过去,而去了天津站自然只有些个闲职给她,说起此事谢云便不由气闷,连带着连这个便宜丈夫也越看越讨厌。
李涯对这个妻子也没什么好印象,他为人低调,不喜张扬,便不大看得惯谢云那样大的排场。何况谢云家底不差,却因执行任务吃了不少苦,如今便更决心享乐,大肆敛财之余,生活上便极其讲究,这在称得上吃苦耐劳的李涯看来就是骄奢淫逸,简直是丧失信仰,是堕落。
他既看不惯,言语就带出几分来,谢云哪里肯吃这个亏,她知道李涯回来地极其狼狈,便故意称呼李涯为冯老师,常气的李涯说不出话来。
越是这样,李涯说话便越是讥讽,谢云哪管他,依旧我行我素。夫妻甫至天津她便大肆装饰住所,两个她带过来的佣人忙前忙后地收拾行李,她坐在客厅里喝茶还嫌弃房子小,施展不开。
李涯背手站在厅里正被厨房叮哩咣啷的声响吵得心烦,又听见这句话,便冷笑一声,“怎么太太的本事也要在家里施展一番吗?”
谢云眼皮子也不抬“冯老师这是又想给人上上课了,可惜太太我倒识得几个字,不烦先生赐教了。”
李涯面皮僵了僵,只冷着脸说晚上站里要给他们接风洗尘,让谢云记得,说完便往书房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