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只管慢悠悠地喝茶吃点心,懒得理他。
至晚间,李涯早已妥当,百无聊赖地等谢云涂脂抹粉。左等右等不见这位厉害太太出卧房,看一看怀表已经六点一刻,此时也有些急了,便按耐不住走进房内,也不说话,只杵在一边看谢云挑外衣。
李涯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谢云难得觉得他略顺眼些,见他穿一身中山装,又嫌太老派朴素,只喊老妈子拿了件黑色大衣给先生,李涯早等的没了脾气,只求她早些动身,便接过来穿上,他宽肩窄腰穿着倒也气派。
李涯照照镜子,也知好歹,说了声谢谢太太,只是还记得下午谢云故意气他,脸上便有些囧态。
谢云不管他这些有的没的,她只要李涯不给她丢脸,先敬罗衫后敬人,反正她打死也不肯穿那些老气难看的衣裳,仔细打扮一番后漂漂亮亮地领着李涯出了门。
夫妻两个虽然不和,只是有戴局长的话在前,两个人再怎么相看两生厌也要在人前装装样子,下了车谢云便亲亲热热地挽着李涯地臂弯,李涯虽然仍有些不自在,然而也十分配合,夫妻两个看起来似乎恩爱地很。
站长太太一向不太喜欢出身好读书多的太太们,总觉得人后她们议论自己大字不识,见谢云穿着时髦,又是特务出身,尽管知道她是毛人凤夫人的干女儿,对谢云却不怎么热情,颇有几分矜持。
站长知道自家太太的脾性,便轻咳一声,说了几句场面话,又赞戴局长这门婚事作的好,站长太太这才提起精神,问了家乡年岁,陆太太也忙跟着打圆场,倒不算太尴尬。
李涯有些不高兴,他不喜欢谢云是他的事,站长太太当着众人的面对谢云冷淡又是另一回事,便不大说话,不过旁人又不知他底细,便不以为意。
谢云何等本事,不过寒暄几句便看出众人脾性,她又是跟上了年纪的官太太们打惯交道的,不过一二言语便哄得站长太太颇为自得,又相约一起打麻将,这顿饭才算安安稳稳吃完。
饭毕乘车回家,谢云喝了些酒,见了这么一群太太心想天津的日子真是无趣,心里便又生出些悔意,也不愿意同李涯多话,便合眼小憩,李涯本想同她说家里几个佣人实在招眼,然而见她如此,自知她要跟这么一群女人打交道想必也烦躁,倒将白日里的口角一笔勾销,不再去想。
算了,明天再说。
夫妻一路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