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事李涯是从来不操心的,太太不为党国效力,他却是有大把的正事要做。
谢云对此嗤之以鼻。
她不明白李涯每天进进出出在作甚么,似乎忙碌了这么些天成果也十分有限,还不如她去站长家陪站长太太打麻将得到的情报多。但李涯好似乐在其中,依谢云看,李涯就是在延安待太久了,学的太好了,不贪财不好色,一心想为党国效忠,想做出点东西来,可惜每天奔波来奔波去也没见办成一件大事。
难道李涯就没想到,怎么就抓不到人,怎么情报就被泄露了,不就是保密局人人心中只求钱财,心中有主义的早就被策反了嘛。
谢云不理解李涯怎么就对早就烂透的党国充满热忱和期盼,然而作为太太也不好说什么,李涯高兴就好吧,省的没事来给她上课,烦人。
李涯的工资都交由太太管理,天津站的人手有限,外面聘来的人里也有不少旁人的眼线,李涯只好花钱另找些人做隐秘的事,自然要找太太支取,李涯从不避着太太他要干嘛,尽管谢云如今懒怠,然而特务的基本修养太太还是有的。
李涯对此很有信心。
这个家离了李涯照转,离了太太却是万万不行的。谢云如今也不全是每天打打麻将,听听唱片,出门看看戏,她在站长家得了不少消息,也没少孝敬站长夫妻。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站长太太也愿意给她露口风,加之谢云又有她干妈那边路子,也算是消息灵通,如今做起南北倒卖的生意来,倒很赚了一笔钱。她手松,人又大方,很快人送外号天津站谢财神,李涯手底下几个得力的下属都叫她笼络了去。李队长对此不置可否,他如今已渐渐将谢云和自己画上等号,谢云的人和他的人似乎并无区别。
陆桥山私底下跟余则成说小话,都说是李涯借了太太的光,谢云又出钱又出力的,不就是想把李涯送到副站长的位子嘛。
余则成做出一副不敢掺和的样子,却暗暗上起了眼药,回家跟翠萍说起这事,只让她多留心谢云在站长家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翠萍一一记下,只是谢云特务出身,翠萍套话不成反倒险些被谢云识出破绽。
余则成知道再让翠萍去套话只怕会让谢云起疑,忙嘱咐她不要再轻举妄动,却不想已经迟了。
谢云已经生疑,一个乡下来的女人作甚么打听她从前的事,整个天津站都知道她谢云之前作甚么的,哪个对延安的事那么追根究底问,其他几个太太可是问也不敢问的。
只是翠萍说话漏洞太多,多的根本不像是卧底,谢云只是往余则成身上想,以为是他疑心李涯和自己已在延安被策反,倒不曾防备翠萍也是□□。
谢云没有多说什么,也不曾在旁人面前表现出不妥,只是晚饭时提醒李涯要平日里提防余则成。李队长对于太太突然上线的特务本能显得很是欣喜,这极大地增长了他的信心,李涯坚信自己能靠日复一日的劝说能够帮谢云找回走失的信仰,谢云被迫又听了一节思想教育课,真是不胜其烦,早知勾出他这么一番长篇大论,要不是怕李队长哪天被崩了自己做寡妇,谢云真不想开这个口。
不过余则成和翠萍是不是□□与她也没什么关系,谢云不在乎谁是□□,红色革命的热情已经席卷了中国的每一寸土地,连她也因此动摇,然而她做的错事太多,早已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不然她也许早就叛变了。
想到这的谢云有些难过,她看见李涯那副要为党国奉献一切的样子就难过,李涯的信仰没有错,李涯的真挚没有错,却选错路,站错边,信错人,他太固执了,固执的只跟着心里的太阳走,眼看着日薄西山,却以为能叫太阳西升东落,不知道连现在这点余晖很快也就要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