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笑笑不说话,继续抹他的药酒。
也许是因为白天受了惊,谢云晚上便睡得不甚安稳,大约四点钟的样子便再也睡不着了。此刻微薄的曦光透进来,谢云抬眼去看身边睡着了的丈夫,下巴上青黑的胡茬冒出来一点,他正值壮年,每天早上都得在这上头都得废一番功夫,不然就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
李涯的眉头在梦里也是皱着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惊恐,颇有些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李大队长也会害怕吗?
谢云暗暗想道,李涯这样的有信仰的人也会害怕吗?心里这么想着,手却不自觉想去抚平他眉间的皱纹,动作间左肩又疼了起来,不由得深吸一口气。李涯也醒了,下意识地就伸手想去搂太太,听见太太倒吸一口凉气才反应过来。
“对不住,对不住。”李涯连连道歉。说着就要扒开衣服看看伤势,太太告饶,“饶了我吧,没那么疼了。”
“真的?”李队长半信半疑。
“真的不能再真了,安心躺着罢...."太太的声音拖得长长的。李队长向来是很听老婆话的,看她神色如常才放下心来,“近来还是少出门为妙,外边不太平。”
“还说我呢,你自己要多小心。”李涯看着太太,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望着他,水汪汪的“李涯,你是有家庭的人...."
“有时候你就算不顾自己,也要想一想我这个太太......”
李队长亲长早葬身于战火,若不是结了这个婚,真是孤家寡人孑然一身了,哪里受得了这个,正是百炼钢化为绕指柔,满腔柔情不知从何说,只觉喉间酸楚,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谢云见他眼眶微红,心知他已听进心里,心里宽了一点,不免更柔声道,“好先生,怎么不答应我?”
李涯如何能不答呢,此刻目不转睛盯着她,“好,我答应你...从此多小心......"说罢,很珍重地在她脸上吻了一吻。见他这副视若珍宝的架势,谢云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只觉得脸上他吻过得地方发烫,有些得意,又有些快乐,脸上挂起浅浅的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