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陈律师,银阙往茶水间走去。拿了个盘子,捡了一些水果,又倒了杯茶,去旁边的休息区坐一下。
想到圣诞假期回来,就能加入陈律师的团队,银阙的脸上止不住地笑。
她刚坐下,就有一个和她同期进来的学姐过来,坐在她身边。
“我听说了,早上Jason带你一起出庭了,你要调去他的团队了吗?真是让人羡慕啊。”
银阙忙摇头:“只是和Jason去参加了一个case的CMC,有点儿紧急情况,昨晚临时被抓了壮丁。”
“很棒啊。”学姐说,“Jason可是高级合伙人,咱所明星律师,谁不想跟着他,我在律所实习三年了,都没敢做这个梦。”
银阙尴尬笑笑:“我也是运气好吧。”
她确实运气好,Jason和陈律师两位都是律所的高级合伙人,经验丰富,雷厉风行。跟着谁的团队都很幸运。
但银阙没把陈律师把她纳入团队的事情告诉学姐。
她一个大一的学生,这么轻易就加入了陈律师的诉讼团队,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让那些其他留不下的同学知道了,难免不会心生怨恨。
嫉妒和羡慕往往就差在一念之间。那一念,是一句话——“凭什么?”
是啊,她一个大一的学生,凭什么呢?连银阙自己都觉得自己被两位大律师青睐的事情很奇怪,更何况旁人。
这段时间,她必须低调再低调,她不想挑战人性。
“有人脉就是好啊,这行还是太吃关系了,我这样没背景的留学生真不该来读法本,真是浪费钱浪费时间。”
“学姐已经很好了。学姐在律所实习三年了,一定能留下的。就算咱所不行,别的地方也争着要你。”
学姐叹气:“起步太难了,熬呗,以后说不定还要拜托你帮忙说句话,真是羡慕死你了。”
银阙:“……”
她能说上什么话?
学姐说完,站起来,跟她告别,去忙去了。
银阙细细琢磨她的话,心中奇怪,她让她帮忙说话,又说这行吃关系,倒像是在说她有关系,有人脉似的。
律师行业的确很需要背景,尤其是在新西兰这样的西方小国,这种精英行业比一般行业更看重关系网,她的很多同学都是律师二代。
但银阙很清楚自己什么关系都没有。
她从小和妈妈相依为命,母女两人像浮萍一样,在国家与城市之间漂着,扎不下根。她们这种连根基都没有的人,哪里会有什么关系和人脉呢?
但学姐的话,也的确在银阙心中吹起了波澜。
她其实也觉得有些不太对。
细想这一天的发生的事,许多地方都让人想不通,倒像是真的有个看不见的贵人从天而降,给她开了扇后门。
要不,怎么会一夜之间,两位大律师都看到了她?
*
因为今早去了高法,那边公交便利,但不怎么好停车,银阙今天没开车。
等公交的地方在她的学校附近。正值暑假,校园空荡荡的,公交亭里坐着一对情侣,嘴巴黏在一起。
银阙没打扰他们,站在一旁的蓝花楹树下。
风吹拂过,头顶有蓝色花瓣飘落。银阙转头拂掉落在肩头的一片。
……嘴巴还黏在一起。
回到家时,妈妈已经走了,一屋子空旷。她将客厅的窗帘都拉开,让夕阳照进来,用阳光把屋子塞满。
她想给妈妈打个电话说说今天的事情,跟她分享喜悦,妈妈一定会开心坏了。和妈妈分享自己的成功喜悦,是银阙最开心的时刻。
但打过去手机关机,应该还在飞机上。
坐在沙发上无事,银阙又想起来车库里的那个行李箱。
双玦该是有她手机号的,但他并没有联系她。箱子不要了吗?还是真的在等她给他送?
银阙有些头痛。
昨天要不是因为这个行李箱,她大概就会看到那个证据的问题。她不能留这个箱子,不能让这个箱子挂在心上。
银阙打算尽早处理了。可她没有双玦的联系方式,没办法通知他来取箱子。
她,绝对,不会,给他,送箱子的!
绝对不会!
要不,给他寄去?
银阙想想又觉得不妥,他们是来旅游的,等箱子寄到,万一他们已经退房了呢?
正想着,妈妈的电话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