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诲长叹一声,起身出门。
“姑娘!”钟琮忽然叫住她,“你还不曾告诉我你的名字。”
姜诲说完,忽然诙谐一下:“你先待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找份糊口的差事。”
钟琮听不懂,认真答应了,她便笑起来。
玉符很好用,不仅能显示出姓名,还能根据人名显示所处大致方位,想必是只有宗主才能拿到手的宝贝,最后落进她手里……混社会最重要的就是人脉,找个最近的师姐套套近乎先。
最近的师姐并不认识姜诲,被她直勾勾盯着时下意识防备起来,直到姜诲掏出玉符,压低嗓门,唤道:“十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师姐,师妹眼下有些难处,师姐能否施以援手?”
十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师姐身边还有同宗另一名弟子,她唯恐暴露隐私,闻言立刻大惊失色:“不要在旁人面前这样叫我!”
姜诲微微一笑,朝她旁边那男人道:“二十二万二千二百二十二师兄,幸会。”
师姐和师兄面面相觑,不约而同一起把她拽到了没人的地方。
“合欢道可是邪道,师妹往后直接唤我名字,我也是认的,切不可再像这回……总要给我留几分面子啊。”
师兄附议:“现在修真界提倡存天理灭人欲,不得放纵,这是那位尊主遗留的传统,我们不敢不听从啊。”
“那位尊主?”
他们尊主是朱熹啊?
“九霄殿供奉的那位,几百年前飞升成仙的尊主,据说活了千年,尚是童身,对男女之事甚是厌恶,直到如今,凡九霄殿弟子所在之处,有行淫者,都是要遭雷劈的……”
“嚯。”姜诲吃惊,“他是阳痿吗?”
师兄大惊失色:“师妹慎言!不可不敬!当心天罚!”
姜诲捂了捂嘴:“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我说另一回事吧,我来寻二位,是因合欢宗如今只剩我一个人,日子艰难,记起你们在三城山修行,想问问有没有什么清闲差事可以给师妹我做做,维持生计……”
师姐道:“好说,好说,藏书阁看门人近来想招个换班的,一日一替,每日午时上值,日落下值,算是清闲。”
姜诲大喜:“多谢师姐!往后要是要什么合欢宗心法,尽管来寻我!”
对面二人对视一眼,讪笑着不答话。
约定好明天再来宗门见面,姜诲和他们告了别,回到自己寂静的宗门里。
钟琮已经能下床了,正站在宗门石碑前,沉默注视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神情凝重。
发现姜诲回来,他礼貌地问:“差事找得如何?”
“去三城山看大门。”姜诲很诚实,“我觉得很好了,以前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么好的。”
上零点五休一点五,神仙工作!
钟琮怔了怔:“怎么会,你……”
她反应过来,随口胡诌:“我法力低微,做不了别的活计,师尊师叔也都走了,宗门剩我独自一人,能看大门过活,我知足了。”
钟琮的目光隐隐有些沉痛,他握住姜诲的手腕,仔细探查过后道:“你资质不错,若勤勉修行,理应不至于走到这条路上。”
姜诲听他好像把看大门当成什么不归路一样,十分不忿:“合欢道一向为他人所不齿,我不曾和谁修行过,资质不错又有什么用处,更何况,都是讨生活,怎么活都是好的,没什么高下之分。”
钟琮眉头紧皱:“我并非此意。”
“那……”姜诲戏谑地冲他眨了眨眼,“我观你阳气充盈,想必元阳尚在,这么可惜我的天资,不如助我一臂之力,也算是你偿还恩情了,如何?”
他立马烧红了耳根,定定看她半晌,一言不发,最后竟然从嘴角溢出血来,身形一晃,整个人倒了下去,姜诲吓得伸出胳膊抱他,差点让他摔到地上,见他再次昏厥,疑惑不已。
不会是她太流氓给他气出内伤了吧?
气性还挺大。
但这种你情我愿的事,她又不乐意强迫他,只能挟恩图报先让他答应,始乱终弃什么的,之后再说。
钟琮这一昏昏了整整一天,次日姜诲前去奔赴上零点五休一点五美好未来的时候他都还没醒,等姜诲跟看门老伯学会三城山藏书阁准入及进出管理规范、在山下饱餐一顿后,才远远望到他像块石头一样等在宗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