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安抚了暴躁的男人,转身对荣霁礼貌笑道:“我知道您不忍下决心,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
他说着,对宾客扫视一眼,随手指向蹲在楼梯边的姜白。
“就从这位pinkboy开始,每过十分钟,我就蒙眼从这群人中随意挑选一位幸运儿,代替无辜的亨利议长,为这位心痛的孝子消解几分恨意,直到您做出决定为止。您看,如何呢?”
荣霁还没说话,最后一排持枪的蒙面人却忽然开口打断。
“他不行,换他。”
所有人寻他手指看去,对上姜年错愕的脸。
蒙面人居然用他来交换姜白!
姜年吓得呼吸都停了,大脑一片空白,连姜白被压制住的愤怒拒绝,以及025紧张的询问都毫无反应。
迪克有些不爽地眯了眯眼睛,拒绝的话夹在舌尖,却在看清姜年的脸蛋后立即换上笑容,亲自走向人群,把吓傻了的姜年拎了出来。
衣领绷紧,姜年没忍住小声呼痛,迪克捏住他后衣领的手不自觉松了力道,改为握住了他纤细的手腕,枪口抵碾进他饱满粉唇。
荣霁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他还只是个孩子!”
迪克抬手打断:“行了议长大人,别妄想耍花招拖延时间了,只要您敢放一只苍蝇进来,这群人的枪管可不是吃素的。我已经很让步了,您还是尽早和那群软蛋们达成共识,多留几只活口出去吧。”
说完哔的一声,监视器再度熄灭。
时钟开始了生命的倒计时。
大厅再次笼罩在绝望和祷告之中,蒙面人们冷漠持枪站着,对眼下这群蝼蚁没有丝毫怜悯。
迪克拽着姜年的手腕把人带到了观礼台洁白的纱帘后,坐在他身边点燃了一支香烟。
姜年奶猫一样蜷缩在桌角发抖,眼泪憋不住,露水一样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鞋子早在混乱中跑丢了,丝袜灰扑扑脏兮兮,从脚跟抽了丝,一直延伸到短裤看不见的深处。
像只本应摆放在天鹅绒盒子里,却不慎丢弃弄脏,昂贵漂亮的手办娃娃。
大厅岑寂,只剩时钟刺耳滴答。
迪克一眨不眨盯他看,姜年不自在,垂眸半晌,忽然想到荣徵,鼓起勇气怯怯开口。
“请问…您抓到的,有一个黑头发灰眼睛的男孩吗…”
一口烟圈喷在了他呆愣的脸上,迪克怪笑:
“你猜。”
浓烈的薄荷味钻入鼻腔,姜年迟钝一惊,熏得眼梢脸颊湿粉一片,剧烈的咳嗽把好不容易强忍着的眼泪逼出,断了线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
迪克歪头,伸手接住了一滴,凑到鼻尖闻了闻,舌尖一卷吮进了口中。
“甜的?”
他咂咂嘴,又要去接,姜年皱眉躲避,逼仄的空间里忽然发出阵不合时宜的咕噜噜。
两人皆是一顿,姜年颤巍巍捂住了脸颊。
太丢人了!破肚子,呜呜呜…
空气诡异地静了片刻,一根坚硬的东西戳上他的脸颊。
姜年惶然睁眼,却看到是一块长条状的饼干卷,迪克举着,已经开了封。
他不敢接,小心翼翼偷看迪克,后者挑了挑眉,不由分说塞进了姜年手里。
姜年不动,迪克努嘴,示意他放进嘴里。
姜年咽了咽喉咙,张口咬下了一小块,过于松散的饼干渣簌簌掉落。
呸,不好吃,像粉笔头…
但他没敢说,迪克还在盯着他,非要看他吃完才善罢甘休。
姜年只好欲哭无泪地继续啃,并未注意到迪克越来越晦涩的眼神,从他鼓鼓的腮颊,移到包裹住饼干的软唇。
粉的,很漂亮,像撒了糖霜的草莓布丁。
他冷不丁就贴了下来,拇指蹭过姜年嘴角。
“果然也是甜的。”
迪克舔了舔嘴,把还沾着姜年口水的饼干渣卷进口腔,眯起眼睛细细回味。
“老四说的没错,你们omega真是糖水做的。”
“我…我不是。”姜年脸蛋刷地红了,小小声。
“不是什么,不是糖水那就蜂蜜,是不是别的地方还有其他味,我刚刚没尝好,再让我…”
“我不是omega!”姜年尖叫,被他毫无廉耻的调弄逼得脖子都红了,手指用力一抓,迪克嗷一声弹了起来。
姜年正扑腾,猝不及防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怔怔看迪克在地上捂着脸滚来滚去,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表情从恐惧到茫然再到震惊,实在是迪克叫得太惨,最后翻上了点愧疚。
“我…你,你没事吧…”
谁知道手刚伸出去,还没碰到迪克,对方忽然挺身,一把箍住了姜年的手腕。
“我是个beta改造alpha失败的怪胎。”
姜年迟钝一啊,不明白他忽然委屈是何意味。
迪克坐起来,仍旧捂着脸,只是指缝张开,目光从姜年的脸蛋一路向下,悄无声息定格在他蜷缩在一起的脚。
“我一直都很自卑,我们这种人,连信息素都无法自控,没有人喜欢迪克,也没有人瞧得起迪克。”
姜年:……
“你敢相信吗?长了这么大,我至今没有碰过o…beta的手。”
“所以,可以让我牵一下你的吗?”迪克忽然逼近,姜年唔地炸了毛。
这人怎么又开始犯病!
“你的手好小,”迪克俯身,狗一样趴着往前挤,一把握住姜年的手凑到鼻子前深嗅,一路闻进他纤细的脖颈。
“别碰我…”
“味道也好香好甜,你真的不是omega吗?”
姜年拼命挣扎,奈何自己这点力气在迪克手里无异于撒娇,反激得他更加肆无忌惮。
“我好可怜啊。”他低喘着,热气灼痛了姜年嫩白的肌肤,“怎么这么软,脚也好小,是不是也是甜的,让我.舔.舔,好不好?”
说着,不顾姜年哭叫,握住细瘦脚踝把人拽向自己,丝/袜打滑,一个踉跄坐倒,迪克顺势压下来,壮硕的蜜色肩膀抵住软白月退肉,带着胡茬的嘴已然凑近。
姜年应激,膝盖猛地发力,咚一下狠狠踹中了迪克坚挺的鼻梁。
迪克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异的啊。
不像呼痛,更像…
爽的。
几滴鼻血倏然滴落,迪克懵了一瞬,而后突然邪邪发笑,笑得肩膀耸动,喉咙像破了的风箱,眼底迸发出惊喜的光。
已经好久,没有人能这么轻易让他见血了。
“好痛,被小猫踩了一下。”
说着又要动手,去抓姜年破掉的丝.袜。
一只手扯住了迪克的肩膀。
“妈的!谁——”
迪克肝火正旺,猝不及防被人打断,一回头,眉毛扬起,骂人的话咽了下去。
“是你啊,什么事。”
姜年悄悄抬眼往迪克身后看,只见来人黑巾覆面,看上去年纪不大,帽子下露出几簇卷乱灰发,眸子逆着光也精亮异常,有感应似的,在姜年偷看瞬间垂眼,和他对上了视线。
正是刚才点名拿他换姜白的那个人。
姜年吓得一颤,咬着手指往迪克身后躲。
蒙面人半天不答,只直勾勾盯着身后人看,迪克不悦起来,侧步将姜年遮了个严实。
“有事说事,别他妈以为带我们进来就能得寸进尺!”
蒙面人收回了视线,眼神恢复了冷然。
“别太过分了。”
迪克嘿哟笑出了声:“不是你提的把他换出来,怎么,后悔了?”
姜年心脏突突,蒙面人似乎说了什么,但他太过紧张,什么都没听清,只听到迪克骂了句什么,四下咔嗒咔嗒一串子弹上膛,齐刷刷对准了蒙面人!
就在这时,旋转楼梯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团黑影从护栏边摔下,砸倒巨大的芭蕉树。
崩溃的尖叫霎时震碎耳膜。
迪克动作一顿,雇佣兵对危险预知的本能让他瞬间做出反应,一把护住姜年往掩体后翻滚,确认怀中小鬼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定神回头再看,却见那人浑身鲜血淋淋,竟是老四那张惊恐的脸。
“隐蔽!”两字已然来不及出口,下一秒,子弹洗脸一样哒哒哒从二楼阴暗中倾泻,荣徵眼框猩红,失去理智一般朝绑匪疯狂射击。
迪克慌乱躲避,回头想抓姜年,谁知他受了惊兔子一样,一不小心绊倒,脑袋露在枪口之下,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荣徵心脏骤缩,像是电影里刻意减速了的慢镜头,漫天灰土碎屑中,迪克向前飞扑,双手向姜年环抱而去。
与此同时,楼上的荣徵咬牙,受伤的左手以一个极度扭曲的角度调转了枪口方向。
下一秒,子弹在罗马柱打出一串飞溅的弹孔,迪克抱住姜年回撤,荣徵面色骤然煞白,左手伤口崩裂,听到强大后坐力下,一声骨头挫伤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