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院长把他当莱茵斯特对外的活招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有人居然藏进更衣室企图偷拍姜年换衣服,才后知后觉加强安保。搞得姜年去餐厅吃顿饭都要几十个人明处暗处监控保护,阵仗堪比王室出游。
这一状况一直持续到晚宴,受邀参加的王室和精英贵族们纷纷聚集莱茵斯特,院长与董事学生会列队迎接,好歹分走了些许视线。
姜年被镜头追了一天,难得清净片刻,恹恹躲在宴会厅角落打瞌睡。
大门外猝然响起一阵激烈的闪光灯快门。
姜年闻声望去,却见一个身材挺拔的中年男人姗姗来迟,席中众人见到他纷纷起身,董事会更是点头哈腰小跑迎接。他被人群簇拥着,笑容可掬地跟王子王妃握手。
正是婚宴绑架那日,出现在各大头版报道主图的危机拯救者,荣霁。
在他身后,荣徴身着同款制服,面色冷峻,和男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更意外的是,明明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荣徴居然吊着胳膊,左手手腕缠上了厚厚的绷带。
周围紧接着响起纷杂的议论。
“听说了吗?明天就要比赛了,荣家那位昨晚上疯了一样在训练室待了通宵!”
“啊?这么卷,对手老手下败将了,这么看得起,不至于吧?”
“哪能呢!我队里朋友说的,他们赛区修养,比赛前两天不会训练。荣徴大半夜飙车去的训练室,爆拉到天亮,旧伤撕裂,骨头都受影响了,问题是那脸色黑的,谁敢拦?”
“WTF?谁这么大本事,敢惹这太子爷?真牛逼!”
“会不会是,我听说,前几天他从图书馆带走个人……”
……
八卦白热,晚宴在觥筹交错中终于开席,导致荣太子爷赛前受伤的‘罪魁祸首’压根没耐心听完,早早关上了耳朵,正对面前刚刚上的一道小羊排愁眉苦脸。
好丑的摆盘!不知道是不是厨子忙中出错,自己的这份什么装饰都没有。
正不开心咀嚼着,冷不丁一只餐盘推到眼前,里面小羊排香气四溢,焦脆表皮油花滋滋,点缀了迷迭香和土豆泥,彩色小番茄雕成玫瑰,盘边还很骚气地勾出一抹绿色酱汁。
“试试这个,哥哥自己调的,没记错的话,小羊排你最喜欢搭配的是香草酱。”
姜年抬头,姜白正在他旁边坐下,脸上笑容堪称温情脉脉。
“小年,好久不见。”
姜年手里的勺子啪嗒掉进了餐盘,引得旁边人侧目往这里看。
姜白视若无睹,温柔揩去姜年沾在唇角的酱汁。
姜年皱巴着脸往后躲,现在一看到姜白,脑子里就自动生出他拿自己袜子擦脸的恐怖画面。
姜白也不觉尴尬,利落帮姜年切好小羊排,十分自然地拿过他吃剩的餐盘,拿起叉子上没吃完的往嘴里送。
“怎么突然想换寝室了,都不和哥哥说一声,出院到现在一次也不联系哥哥,是哥哥做错什么,让小年生气了吗?”
你说呢!
姜年此刻一点也不想跟他讲话,怂着胆子噘嘴嘟囔:“为什么要和你说?”
姜白噎了一下。
“我是你哥哥,也是你的室友。”
室友可不会用室友的袜子擦脸。
姜年哦了一下,假装低头戳羊排,眼珠偷偷看姜白喉结滑动,咽下了那块肉。
怎么!有人!会这么!不讲卫生!!
不仅用别人袜子擦脸,还吃别人吃剩的食物,用得还是他刚刚用过的餐具!!
他有坏习惯,吃东西的时候喜欢咬餐具,那把叉子上还有他的、他的口水……
噫!!
姜年嫌弃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姜白对他脑子里的碎碎念一无所知,还以为是自己的话又惹他不高兴,慌忙解释:“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毕竟,我们是兄弟不是吗?啊对了。我给你带来了这个。”
他说着,从包包里取出一本笔记,姜年眼睛一亮,那正是他心心念念好几天都没机会回去拿的课堂笔记。
“走得那么急,不要哥哥了,连哥哥给你做的笔记也不要了是不是?”
“我要的!”
“要哪个?”
姜年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伸出去抢了,扑了空,惯性下刹不住,刀叉叮叮当当滑落,姜白顺势张开手臂。
软乎乎的身子带着香气摔进怀里,受了惊的叫声小得像猫,姜白一个激灵,一股莫名的燥热冲出心脏,单手便轻易握住他细白的腰,胸口到后背瞬间痒酥酥麻了一片。
“看来是要哥哥了。”
有些哑的声音隔着胸口在耳朵边嗡嗡,周围视线往这边注意过来,姜年如临大敌,迟钝半拍地挣扎起来。
姜白意外的没有用力,姜年刚一扭动就松开了手,还十分主动地递上笔记。正要说什么,头顶忽然响起一声呵斥。
“喂!对我们甜心干嘛呢!”
姜白正对来人,刚抬头,后者声音立即拔高了好几度。
“怎么又是你!?”
姜年睁大了眼睛。
米卡三人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桌边。见姜年转头,米卡光速变脸,笑眯眯跟姜年热情sayhibabe好久不见,一把拉到身后护着。
而后挑眉、撇嘴,毫不掩饰的嫌弃眼神把姜白从头扫到了脚,转向那盘花里胡哨的小羊排。
“怎么,pinkboy不跳舞魅A改做菜了?哎呦可真稀奇,厨子都能收到邀请函,不愧是莱茵斯特,校风如传闻一样自——什么味!?”
忽然,米卡像是闻到什么,耸了耸鼻子,一阵强烈的恶心遽然涌上喉头。
“好臭!谁大庭广众乱放信息素!!”
姜白一怔,捂着脖子猝然后撤。
米卡被他吓了一跳,登时恶心得五官皱成菊花,掏出包里的净化香水,对着姜白就是呲呲一顿狂喷。
“怎么是你?你不是beta吗!?fxxk!你多久没洗澡了!你闻起来简直像坨馊了的shit!姜年,我们快离开这里,我就要吐了!哦不!我刚刚吃下去价值一百万的鱼子酱!呕!”
他话音未落,多利眉头一皱也有所感应,只有马奇茫然个脸到处闻闻嗅嗅,姜年什么也没闻到,但米卡拉着他就走,还把自己的手帕不由分说塞给了他。
姜白沉默看着他们离开,周遭视线心照不宣,或讥笑或怜悯,很快便被更有趣的乐子取代。琴乐交响里,面前两份小羊排渐渐冷下来,飘忽的热气化作凝固在酥皮上油腻的薄膜。
半晌,他啧了一声,抚上后颈,那里本应平平无奇属于beta的皮肤,不知何时,已然凸起片微不可察的小硬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