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晦眼睛一下亮了，满脸‘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的期待看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姜年差点咬到舌头，赶紧捂住脑袋，声音闷闷的：“头好痛……然后发生什么了，我想不起来了……”

米卡见状眉毛刷地竖起来，指着周晦鼻子火力全开。

周晦笨嘴拙舌，自责得恨不得跪下，一边道歉一边想伸手帮他按摩，米卡一把拍开他的手，自己上手给姜年按揉太阳穴。

“记不起来更好，这种烂人还不如死了，退学就退学，转到我们学校恶心人！真搞不懂，我们学校是什么垃圾桶吗？什么破烂都敢收！”

多利接话:“谁说不是呢！不过也奇怪，丹尼尔他爸妈前段日子闹得这么大，不光我们学校，整个圈子都传莱茵斯特校风不正，纵容学生谋杀还包藏祸心。他家人天天去警署门口示威，还发动公众游行，说什么都要给丹尼尔找回公道。不是说已经调查出结果了？眼瞅着就要公审，怎么突然就改口道歉了呢？周晦舅舅不就是警长，有没有内部消息，透露点？”

周晦被点名，突然面露尴尬，碍于刚刚刺激到姜年，眼神时不时瞟他，半天不敢接话。

姜年好奇心勾起来，也不让米卡给他揉了，往周晦身边凑，眼睛眨呀眨，拉着他的手让他说话。

周晦只觉浑身血液轰然沸腾，从姜年触碰的手指一路烧到头发丝，脑子嗡嗡，耳鸣里只剩自己过载的心跳。

他确实知道点内情，舅舅是案子主要负责人，因着跟姜年有关，尽管他早已洗清嫌疑，他还是会有空没空就去问两嘴，生怕有半点细节影响到姜年的名誉。

案情公开前有保密协议，舅舅心疼外甥，又对姜年这个乖巧可爱的小孩子印象深刻，多少透露一点，周晦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原来，事情发生后，菲利克斯退学，丹尼尔爸妈把矛头全力对准姜家和莱茵斯特，带着包成粽子的丹尼尔网上线下到处哭冤，声称学院和姜家狼狈为奸，他家孩子从小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怎么可能伤人。

警署法院迫于压力，在莱茵斯特校庆前查出一切真相，据说证据确凿，姜白砍伤丹尼尔并割腕栽赃，丹尼尔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直接伤害。

结果就在公审当天，警署交到法院的材料全变了词。不仅宣布姜白无罪，连丹尼尔父母和他本人都当场道歉，说之前都是自己不讲理丹尼尔不懂事，是丹尼尔自己不小心弄破脸还栽赃姜白，全社会公开对姜白和莱茵斯特道歉。

“警署当天失了火，材料原件全烧没了，”周晦叹气，“负责这个案子的小组全被调了职，我舅舅下放到十三区，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米卡几人听得义愤，鄙夷姜白走狗屎运，姜年心中震惊，轻轻拍周晦的手安慰他，脑子里询问025事情真相。

025检索了一阵，无奈再次受到主系统干涉剧情线屏蔽通知。就像一块倾倒的多米诺骨牌，从姜年觉醒开始，自然角色渐渐脱离原定轨道，世界线挖掘得越深，它所能触及的真相反而越来越扑朔迷离。

又是一阵掌声，姜年闻声抬头，姜白不知何时在院长的微笑注视下走上了礼台，掩不住感动的泪水，如同一个真正的受害者，感谢学院为自己沉冤昭雪。

米卡白眼翻到了天上，主动转移话题，聊起几人都参加了什么比赛，还让姜年记得来看自己马术，他和他的goodgirl一定会打败莱茵斯特夺得第一。

姜年什么也没听进去，连025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件事实在太不对劲，但他怎么也抓不住那个点，先是菲利克斯退学，紧接着丹尼尔转学。一切都太诡异，姜白一个普通特优生beta，就算是主角光环，真的有那么大能量撼动所有人？

可他实在不擅长思考，没一会就想得脑子疼，周晦他们以为他又被记忆折磨，天也不聊了，端水的端水，按摩的按摩，惹得周围人频频投来目光。

姜白终于在泪水中结束了冗长的演讲，院长带头鼓掌，姜年用脑过度，呆愣愣跟着拍手，却听院长情绪更加高昂，礼堂帷幕缓缓拉开，露出墙面上巨大的环形荧幕。

“下面，让我们感谢B国教廷发来的视频贺电，愿两国友谊长存。”

眼皮猝然跳动，姜年没由来心脏一紧，几秒后，一个意料之外的少年出现在屏幕之上。

刺目金发，灰蓝色眼眸，鼻梁高耸，北国人特有的深邃与苍白，带着温润的微笑，套在银灰色圣职者法袍里，仿若教堂彩窗上雕刻的神使，胸前十字架在光影里泛着幽冷光芒。

怎么都没办法跟记忆中那个牵着他的手，哭出鼻涕泡，羞赧说喜欢的男孩重合在一起。

025后台触发，自动调取个人资料。

【尤金，莱茵斯特F4，B帝国皇子、教廷圣子，教条之下的小古板，表面温润禁欲，实则……】

机械音卡了一下，继续读，

【有性、瘾。】

姜年啊了一声，问025什么意思。

025:……

这真的不是十八那个禁的背景吗？

姜年怕再次被坑，一门心思揪着025不放，只听到最后尤金代表B国教廷，礼邀莱茵斯特唱诗班访问，共度耶诞节。

儒雅低沉的嗓音撩拨耳膜，姜年不舒服地揉耳朵，却听到他语调骤然放缓。

“我很期待这次见面。”

似有似无的微顿——

“希望你也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年感觉他的视线穿过人海，和自己对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