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说最近有个姓司的来了兰港。”
中午穆旼给他打了一通电话。告诉他这个消息之后就挂了。
凌晞觉得他哥莫名其妙的。
他也就没有把这则消息放在心上。
下午凌晞刚把拍子带来,教室便匪夷所思地发生了一些怪事。
起因是他刚坐下,就发现自己课桌抽屉里的那块板凭空消失。他放桌肚里的书全都散落一地,这还没完,他的课本好像被什么东西啃了…
凌晞在自己桌前默默站着,士可忍孰不可忍!
要是让他抓到是谁,一定要让那人吃不了兜着走。
眼下也没有别的什么法子,凌晞只能把地板散落着的书捡起来,一一整理好,然后摆放在桌面上,弄完之后,凌晞就抱着他的包坐在凳子上,脸色看起来臭臭的。
连最晚来的温郁都发现了不对劲儿。
也怪难为他这会儿主动开口:“你怎么了?”
凌晞说:“也不知道那个缺心眼儿的,把我桌肚子那板偷了!”说完,他还幽怨看了温郁一眼,没等温郁开口,凌晞又继续说道:“怎么你桌肚里面那块板没被偷…”
温郁:“……”
温郁又说:“对了,我把羽毛球拍带来了,咱体育课切磋切磋…”
这语气听着还是闷闷的,温郁扫了一下他那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课本,说:“拿几本练习册放我这儿吧,要用的话你就直接拿好了。”
凌晞眼睛亮了,不过还是犹豫问他:“不过,你够放书吗?”
“我书不多,我也不是读书那块料,你放心。”
凌晞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突然陈俊传出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我靠,谁把我对象送我的青蛙公仔咬了!到底是谁干的!?”
凌晞和温郁对视,一个挤眉弄眼,一个…面不改色。
接下来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一名女同学忽然开始大笑,直直翻滚在地上,凌晞离她不算特别远,但能清晰听见她在说:“有人挠我后背啊哈哈哈哈…!”
“刘美佳,你不会被夺舍了吧,我靠谁挠你后背啊…”
“哎,你说会不会是被什么咬了吧…”
这会儿,午读结束的铃声已经打完了。
一个高大戴着口罩的男人推门,急匆匆走了进来:“都安静,你们聚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刘美佳笑得都快岔气了,才有人喊:“老师,美佳好像…呃”,那人停了一会儿,又说:“这里有人不太舒服。”
男人淡淡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笑得直掉眼泪的刘美佳,“叫几个人把她抬到校医室。”
“其他人正常上课。”
几个人这才七手八脚把躺在地上的刘美佳抬走,男人临走前,朝教室角落方向看了一眼,只是片刻,他才收回目光,离开了。
***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节体育课。
体育老师让他们做完准备活动,说跑完两圈便放他们自由活动了。
刚解散,凌晞就把羽毛球拍子拿好,忽然察觉身后一阵风吹过,回头一看,原先站在他身后的温郁不见了。
凌晞以为他是去上厕所了,便抱着拍子在台阶上坐了起来。他没带手表,也不喜欢往手腕上戴东西,等了好久好久,也没看见温郁回来,他只好问一下旁边聊天的女孩子,女孩子告诉他还有十五分钟下课。
凌晞说了谢谢,不过心里头有些生气,这个人怎么可以无故放人鸽子。
正生着闷气,有人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还打球吗?”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一点,露出额角。
“你不是说教我打?”他说。
凌晞站起来,笑了:“你还真来啊。”
“嗯。”
两个人都没再说别的。凌晞走到空地上,把球抛起来,拍过去。球飞出一道弧线,落在温郁那半边。
温郁接住了。动作不算熟练,但没有第一次打球的人那种生涩感。
几个来回之后,凌晞发现他其实打得不错。不是那种“练过”的不错,是那种“身体记得”的不错——好像很久以前打过,只是很久没碰了。
他一边回球一边想:这个人真奇怪。
明明他们没有多少天熟悉彼此,明明他们没说过多么长的话。
他们甚至还算不上真正的朋友。
但就是无故有一种…他们很熟悉彼此的感觉……
抛球、拍板…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而是恰到好处的快准狠…凌晞渐渐有些不敌温郁,球又飞过来了,凌晞用力一拍。这一次,温郁没接住。球落地,滚了几圈,停住了。这一场结束了。
刚好下课铃打了。
操场上同学已经走了一大半。
凌晞把拍子收好,和那些在后头三三两两的那群人走着,和温郁一起。
“你球技还不错嘛,我还以为你真的不会打呢。”
“你不是喜欢打吗?陪你打就得打得尽兴。”
凌晞听了这话,也没再那么生他之前忽然离开的气儿了,说:“也不是喜欢打,就是…偶尔无聊打发时间的。”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兰港三中背面是山,校里校外植物种类可谓是丰富,所以蚊虫蚂蚁那些也挺多的,挺不凑巧的是,路上凌晞就被咬了三个大包。
“好痒…”他嘟囔了一句。
温郁下意识抓起他的手,也没多想什么,“左手右手?”
凌晞:“右手,你快帮我挠挠。”
温郁抬起他的右手,凌晞没听见他说了什么,只是感觉蚊虫叮咬的那处忽然冰冰凉凉的,好像…没有先前那么痒了。
没过多久,温郁就松开了他的手。
凌晞有点懵,自己那三个大包竟然消失了!
“——?”凌晞抬头,“你怎么做到的?”
温郁松开手,继续往前走。
“偏方。”
“你骗人,哪有这么快的偏方。”
“你猜。”
凌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三个红印子真的不见了。他抬头,想问什么,但对上温郁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他已经落后温郁好几步,但前方那人步伐不紧也不慢,似乎就在等着他追上去,一如很多很多年那样。
虽然这个人什么也不记得,但是万幸会追上他。
听见身后小步跑的脚步声,温郁勾唇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