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在医务室里缓慢流淌。
你像一件被摔碎后勉强粘合的瓷器,躺在病床上,靠着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和药物一点一点地恢复。大部分时间在昏睡,偶尔在剧痛中醒来,盯着天花板直到再次睡去。
家入硝子成了你与外界唯一的联系。她每天定时检查你的伤势,更换药物,用简洁专业的语言告诉你恢复进度。
"肋骨愈合了七成","内脏出血止住了","黑色液体的残留浓度在下降"。
但关于那只咒灵,关于那场袭击,她绝口不提。
夏油杰每天傍晚会来。他总是先敲三下门,得到硝子的许可后才进来。有时带一本他正在读的书,放在你床头,有时是几支开得正好的雏菊,插在窗台的花瓶里。
他很少说话,通常只是安静地坐一会儿,问你感觉怎么样,然后在你点头或摇头后,说一句"好好休息",便起身离开。
五条悟一次都没来。
至少在你醒着的时候没有。
但每天早上,你都会在床头柜上发现新的东西。有时是一盒包装精致的糖果,有时是限量版的游戏卡带,有时是某家名店需要排长队才能买到的可丽饼。
东西就放在那里,没有纸条,没有留言,像是凭空出现的。
第三天下午,你终于能靠着枕头坐起来了。家入硝子拆掉了你手臂和胸口的绷带,露出底下粉红色的新生皮肉。伤口愈合得很好,只是稍微动一下还是会疼。
"喉咙怎么样?"
家入硝子递给你一杯温水。
"试着说句话。"
你张了张嘴,气流摩擦过声带,发出嘶哑的气音:"……疼。"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家入硝子点了点头:"声带受损比预想中严重,不过能恢复。这几天少说话,多喝水。"
她把水杯放到你手里,在你床边坐下,表情变得严肃。
"关于那天晚上的事……有一些情况需要告诉你。"
你握紧水杯,点了点头。
"那只咒灵,现场没有留下残骸。"
家入硝子直视你的眼睛。
"五条的六眼捕捉到的‘帐’的残留,在他们返回现场调查时,已经彻底消散了。没有咒力残秽,没有战斗痕迹,什么都没有。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感到一阵寒意。
"另外……你体内的黑色液体,成分很特殊。它不属于已知的任何一种诅咒或毒素。夜蛾老师已经联系了咒术总监部的研究部门,但他们也无法确定那是什么。"
"唯一能确定的是,它正在被你的身体缓慢吸收,代谢。目前看来,除了导致你长时间昏迷,没有其他负面影响。"
她观察着你的反应:"在昏迷期间,你的大脑活动异常活跃。你记得自己梦到了什么吗?"
你垂下眼,盯着水杯里晃动的波纹。那些黑暗中的低语,那个光中的人影……记忆的碎片在脑海里翻滚,却无法组织成完整的句子。你摇了摇头。
家入硝子没有追问,只是说:"等你能完整说话了,夜蛾老师会来问你一些问题。关于袭击的细节,关于那只咒灵,关于你看到,听到,感觉到的一切。这很重要,可能关系到……"
她没有说完,但你知道后半句是什么……可能关系到,你是否还会被袭击。门外传来脚步声,停在了门口,敲门声响起,三下,是夏油杰的习惯。
家入硝子:"进。"
门开了,但进来的不止夏油杰。五条悟跟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斜倚在门框上。这是他三天来第一次出现在你醒着的时候。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你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同。他站在那里的姿态,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都透着一股紧绷感,像一张拉满的弓。
"哟,能坐起来了?"
五条悟开口,声音轻快得有些刻意。
"看来是死不了了。"
家入硝子瞪了他一眼:"少说两句。"
夏油杰走到床边,把手里的纸袋放在床头柜上:
"路过书店,看到有新出的画集,觉得你可能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