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能想起什么。"
你的声音冷了下来。
她在你面前约一步之遥处停住了脚步。你们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对峙。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探究与贪婪,兴奋与好奇交织,仿佛要将你从外到里,从□□到灵魂彻底剖开,看穿,吞噬。
在对方碧绿瞳孔的清晰倒影里,你看到了自己此刻紧绷而警惕的脸。
——"要我猜吗?好幼稚啊。"
她微笑着,伸出那只与你一般无二的手,指尖朝着你的脸颊探来。你几乎是本能地,迅疾地向后撤了半步,避开了那即将到来的触碰。
……………………
"别浪费时间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话音刚落,周围凝固的美景骤然崩塌,扭曲,重组。
湛蓝如洗的天空在眨眼间被浓重如墨的乌云吞噬,清澈明净的水面瞬间变得浑浊污秽,翻滚着不祥的泡沫。空气中弥漫开铁锈与腐烂交织的刺鼻气味。
而站在你面前的"你",那张明媚的笑脸像融化的蜡像般扭曲,坍塌,皮肤下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密集的碎裂与收缩声。
白衣被迅速渗出的,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浸透,污染。不过几息之间,一个完全失去人形,不断蠕动的,面目全非的肉球,蜷缩在了你原先站立的位置前方。
肉球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缝隙,浓稠的,散发着腥气的鲜血正从那些缝隙中汩汩渗出,滴落在浑浊的水面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更深的污渍。
……………………
——"我想做的……远不止于此。"
那声音不再甜腻,变得嘶哑、混沌,像是无数破碎嗓音的糅合,从肉球内部闷闷地传来。
——"我要彻底摧残你的身心,将你的五脏六腑扯出供我玩乐,最后……"
噗嗤。
两颗浑圆的,尚且带着湿滑黏液的眼珠,从肉球的一道裂缝中被"挤"了出来,滚落在你浸在水中的脚边,空洞的"视线"直直地"望"着你。
你低头看着那对眼珠,又抬眼看向那团不断渗血的肉球,心底翻涌的并非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极致的厌恶与暴怒。
"……变态么?滚出我的身体,杂碎。"
从梦中惊醒的瞬间,你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和后背单薄的衣料。
意识回笼,熟悉的医务室天花板,仪器平稳的嗡鸣,窗外透入的、真实的晨光……一切都告诉你,刚才那场诡异惊悚的"对话"和景象,只是一场梦。
一场过于真实、过于恶心的梦。
你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指尖冰凉。心脏还在胸腔里急促地擂动,但理智已经迅速接管了身体。
不过是场噩梦罢了。
可为什么……心底那股残留的,冰冷的悸动与厌恶如此鲜明?是因为那肉球渗血的画面?是因为那两颗滚落脚边的眼珠?
还是因为,"它"最后那句没有说完,却充满了极致恶意与占有欲的……
"最后……"
最后什么?
将它彻底碾碎。
你缓缓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神一点点恢复平静,深处却凝结起比刚才更坚硬的寒冰。
侵蚀从身体,转向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