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午后两点,训练场空旷安静。你推开门时,五条悟正背对着门口,坐在长椅上玩手机。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给他银白的头发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听到动静,他头也没回:"五十八秒。"
你关上门:"从宿舍过来……"
"借口。"
他按灭手机,转过身。墨镜随意架在鼻梁上,露出那双苍蓝色的眼睛。今天他穿了件宽松的黑色卫衣,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些,但目光落在你身上时,那种被"注视"的压迫感一如既往。
你没再解释,走到场中,放下东西,开始活动手腕。咒力在体内平稳流动,但你能感觉到某些地方依然滞涩,就像生锈的齿轮,转动时总有不顺畅的卡顿。
五条悟站起身,晃了过来。他在你面前几步远停下,歪了歪头。
五条悟:"行吧。"
他说,语气随意。
"让老子看看,硝子治了这么久,你这破烂身体现在能到什么程度。"
接下来的时间,是五条悟式的"教学"。
没有理论讲解,没有标准示范。只有一次次被精准打断,和简短的近乎苛刻的指令。
"停。重来。呼吸乱了。"
"第三次循环的时候,咒力流过左肋下方有一秒的迟滞。那里还疼?"
"注意力。你在想什么?咒力都散成什么样了。"
他的指令永远直指你最细微的问题。那些你自己都未必能清晰感知的,因旧伤和咒力侵蚀留下的,隐秘的"不畅之处",在他的"六眼"下无所遁形。
汗水很快浸湿了训练服。你尝试着将咒力凝聚成一束稳定的光流,这是基础训练之一,你在受伤前也能勉强做到。
但此刻,那光流总在某个节点开始颤抖,涣散,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内部不断干扰着它的稳定性。
你咬着牙,集中全部精神,试图控制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肋骨下方的旧伤开始隐隐作痛。
就在那光流又一次濒临溃散的边缘……
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不是触碰你,而是悬停在你小臂上方几厘米处。
是五条悟。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你身侧,正微微低头看着你颤抖的手臂。他的指尖悬在那里,没有碰触,但你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近乎不存在的气流扰动。
五条悟:"这里。"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在安静的场馆里格外清晰。
"你肌肉绷得太死了。咒力流过的时候,像在挤一条被掐住的橡皮管。"
你没完全听懂,但下意识地试着放松他指的那个位置,小臂内侧靠近肘关节的一小块肌肉。
就在那一瞬间,你感觉到体内咒力的流动,极其轻微地顺畅了一丝。就像堵塞的水管被轻轻敲了一下,淤积的水流突然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你掌心上那缕原本濒临溃散的光流,随之稳定了下来。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颤抖。
"不是让你完全松掉。"
五条悟的声音响起,带着点不耐烦。
"是控制性地松。咒力流动需要通道,不是靠蛮力去‘推’。你之前的发力方式,无形中给自己加了道闸。"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你知道这绝不简单。这是"六眼"才能捕捉到的,你身体在重伤和长期紧绷下形成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错误代偿。
"继续。"
五条悟收回手,插回裤袋,退后半步。
"记住这个感觉。咒力是活的,不是你死命攥在手里的石头。"
你又尝试了几次。有了那个"控制性放松"的提示,你开始有意识地去感知咒力在体内流动时的状态,而不是一味地用意志去"驱赶"它。
失败依然很多,但每次失败,你都能更清晰地感觉到问题所在,是哪个部位的肌肉又不自觉地绷紧了,是呼吸节奏何时乱了,是注意力在哪一刻分散了。
五条悟不再频繁出声。他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偶尔在你即将犯错,但自己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吐出一个字。
"肩。"
"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