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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第一百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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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率先打破了沉默。

"高专的大家,现在都怎么样了?"

你早已知晓所有人的结局,却还是为了保险起见而问出这句话。五条悟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从谁开始说起。

"灰原呢……在任务中去世了。挺早的事了,在你离开之后。"

你闭上了眼。

"杰嘛——追寻他的大义去了。你知道的,他认定了什么事就会一根筋走到底。"

他的用词很轻巧,"追寻大义"。可你知道这四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叛逃。敌对。以及某一天,或许不得不兵刃相向。

"硝子还是老样子呢。"

五条悟继续说,指尖在桌沿敲了敲。

"不过把烟戒了。嗯……怎么说呢,她现在比以前更疲惫了哦。"

家入硝子戒烟了。你莫名觉得这个信息比其他任何一个都更让你感到时间的重量。她是因为庵歌姬的劝诫才戒烟的。

"至于我嘛——"

五条悟拖长了尾音,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朝向你的方向。

"现在在高专,当老师哦~"

"嗯,挺好的。"

"欸?你居然不意外?"

你看了他一眼,配合地补了一句:"啊,好意外,居然是老师吗?"

五条悟撇了撇嘴:"好敷衍。"

你干硬地尬笑几声。随后,你问出了心底最在意的问题。

"铃木伊泽呢?"

五条悟似乎没有料到你会专门提起他。他停顿了一拍才开口:"铃木伊泽被接回去了。"

"……接回去了?"

——"嗯哼。他家里人来接的。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

总之,铃木伊泽没有死亡。那就行。你低下头,盯着杯中浅褐色的茶汤,沉默了一会儿。

"那小缘呢?"

五条悟靠在椅背上,指尖停止了敲击。

"小缘……去天国了呢。挺突然的。"

你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以前小缘很喜欢粘着我……"

——"是啊。还很调皮。"

你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随即又平复下去。你忽然明白了什么。原来"对猫过敏"是这种意思……

"好啦好啦,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了。那么你呢?这九年的真实情况,可以说了吧。"

他微微偏过头。

"这九年……你到底是怎么过的?"

你早就预料到这个问题的到来。从他开始问你在美国待了几年,做什么工作的时候,你就知道他一定会问到这一步。

相叶真绪在场的时候,他只能问那些表面社交性的问题。现在她走了,那层客套的帷幕也就被掀开了。

你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把我送去了美国。加州圣文森特医院,一家专门收治'特殊病例'的精神疗养机构。"

五条悟靠在椅背上,姿态看似没有变化,但他搭在桌沿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一瞬。

"我在那里待了四年。前两年基本处于解离状态。幻听,幻视,自残,被害妄想……你能想到的症状我大概都有。后来换了主治医生,情况才慢慢好转。"

"这四年里我与医院里的两名医生成为了好友。其中一位曾是咒术师。"

"四年后,我达到了'临床治愈'的标准,被批准出院。但那四年基本上把我和社会彻底切断了。"

你又喝了一口凉掉的麦茶。

"之后的五年,我一直在适应社会。通过好友的引荐,我成了一名自由驱魔人。"

——"……自由驱魔人?"

"就是自由咒术师。接一些民间委托。除灵,净化,驱邪之类的。客户大多是普通民众,偶尔也会接到一些驱魔界边缘人士的委托。"

你停了停。

"总之,我的好友们都很照顾我。"

"后来……其中一个朋友决定回日本探亲,问我要不要一起回来。我想了想,就跟着回来了。"

你说完了。包厢里安静了片刻。

"……医患关系之间的好友啊。"

他缓缓开口,有些琢磨不透的意味。

"有点危险呢。"

你抬眼看他:"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他摊了摊手,语气轻松。

"只是觉得,能在那种环境下交到朋友,而且还能如此照顾你并保持联系这么多年,挺不容易的,也挺好的。"

他顿了顿。

"……不过,如果那个朋友不问你要不要回日本,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想过要回来?"

这不是随口一问。

"是。"

你坦然地承认了?

"我从没想过要回来。"

五条悟没有动作。

"啊……那群烂橘子。把你的消息封锁得死死的。他们一个字都不肯说。说是'机密',说是'涉及高层决议不便透露'。"

他笑了一声。

"虽然很想知道你那时的状况,但……你应该不想被打扰。"

你没有接话。

"你倒是狠心哦。"

他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直接走了,留下三封信。你知道硝子把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了多少遍吗?你知道杰……算了。"

他没有说完。

你垂下眼,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是你习惯了用微笑来应对沉重话题的本能反应。

"那个时候的我,留下来也只会是累赘。"

"我当时的状态,别说战斗了,连基本的日常生活都没办法自理。如果继续留在高专,只会让大家分心。你们不应该因为一个没有活力的同伴而驻足。"

话音落下,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然后你听到了一声很轻的笑。像是无奈,又像是被气笑了。

"谁说你是累赘了?"

五条悟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依然是那副懒散的调子。但你总觉得……那层松散的表皮下有什么东西在隐隐涌动。

"没有一个人觉得你是累赘好吗?"

你迎向他的脸。

"是我自己觉得。"

"我自己觉得我是累赘。"

五条悟没有回答。那只在空中比划的手放了下来,搭在桌沿。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啊——"

他拖长了尾音。

"你都已经出院这么久了,怎么感觉问题还是没被解决呢?"

他歪了歪头。

"还是一样的……自负。"

你微微一怔:"自负?"

"嗯,自负。擅自决定什么是对别人好的,擅自把自己从别人的选项里删除,擅自替别人做决定。这不是自负是什么?"

你想要反驳,却发现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措辞。你只好闭上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彻底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对了,你对真绪——就是相叶真绪,感觉怎么样?"

你放下茶杯,认真地想了想。

"我从来没有见过长得完全一模一样的人。"

你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真的太像了。但接触下来却发现,也就表皮相像罢了。"

你顿了顿。

"她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总觉得你挺熟悉的,好像在哪里见过。' "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

"她确实就是凌音纱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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