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不再是黑色,而是变成了和银簪一样的血红色。
她手中的银簪,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把红色的光剑。
“邪术?”阿禾看着李老头,声音冰冷得像是来自九幽地狱,“这是你们欠我们的债!”
她抬起手,指向李老头。
“姐妹们!他吃了你们!他害了我们!你们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骨山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被李老头控制的婴灵,此刻都停下了动作。它们看着阿禾,看着那个曾经和它们一样卑微、一样绝望的“送汤人”。
苏清砚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
她知道,阿禾做到了。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磕头的木偶,她成了这些冤魂的王。
“阿禾!告诉她们!”苏清砚大声喊道,“告诉她们,你不想死!你想活!你想让她们也活!”
阿禾转过头,看向苏清砚,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漫天风雨,对着这千年的黑暗,发出了最后的呐喊:
“我不想死——!!!”
“我们要活——!!!”
这一声呐喊,带着银簪的红光,直冲云霄。
红光穿透了塔顶,照亮了整个漆黑的夜空。
在这一瞬间,整个村子的男人都惊恐地抬起头。他们看到那道红光,就像看到了末日的审判。
塔内。
随着阿禾的呐喊,骨山上的婴灵们,终于动了。
“哇——!”
无数婴灵发出愤怒的咆哮,它们身上的黑气瞬间变成了红光,像是一颗颗燃烧的流星,狠狠地撞向李老头。
苏清砚站在骨山上,红色的嫁衣在阴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面战旗。
无数婴灵化作的黑色雾气,正在撕咬追逐着那些要逃出塔内的村民。
刘族老已经被拖倒在地,他的拐杖断成了两截,那张平日里威严的脸,此刻被无数只小手抓得鲜血淋漓。
“塔神!塔神救我!”他绝望地嘶吼着。
李老头提着绿灯笼,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剔骨刀,试图驱散那些雾气。
“滚开!我是守塔人!我是你们的主人!”
但那些婴灵根本不怕他。
苏清砚的“化妆”已经唤醒了它们的人性,也唤醒了它们的兽性。它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复仇的恶狼。
“主人?”
苏清砚冷笑一声,从骨山上跳了下来。
她手里拿着那把断裂的牛角梳,像拿着一把匕首。
“李老头,你守了一辈子的塔,你知道塔里到底是什么吗?”
李老头喘着粗气,看着逼近的苏清砚:“是……是祖宗……是规矩……”
“放屁!”
苏清砚猛地冲上前,一梳子扎进了李老头的手腕。
“啊——!”
李老头惨叫一声,剔骨刀掉落在地。
“塔里是罪孽!是你们这群畜生犯下的罪孽!”
苏清砚揪住李老头的衣领,将他拖到了塔门前。
“你看清楚!这就是你们供奉的祖宗!”
她指着塔内那座堆积如山的骨山。
在闪电的光芒下,那些白骨显得格外刺眼。每一根骨头,都是一个被扼杀的生命;每一块碎布,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
“这就是你们的规矩!这就是你们的长寿秘诀!”
“你们吸她们的油,吃她们的肉,还要把她们的灵魂困在这里,永世不得超生!”
“你们还是人吗?!”
苏清砚的怒吼声,在塔内回荡。
那些婴灵们听到了,它们更加疯狂地撕咬着那些村民。
“啊——!别咬我!我是你爹啊!”一个村民哭喊着,试图推开压在他身上的一个婴灵。
但那婴灵张开嘴,一口咬住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
“啊——!好烫!好烫啊!”
李老头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透出刺眼的红光。
“砰!”
一声巨响,李老头的身体彻底炸裂开来。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一团黑色的烟雾,在红光中瞬间消散。
那个守了一辈子塔、害了一辈子人的老鬼,就这样彻底消失了。
随着李老头的死亡,缠着苏清砚的那根麻绳也失去了力量,瞬间断裂。麻绳从苏清砚的手腕坠落。
“姐姐!”
是阿禾。
她浑身湿透,手里提着那根哭丧棒,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苏清砚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变成了担忧。
“阿禾!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跑吗?”
“我不跑!”阿禾大声喊道,“我要和姐姐一起,毁了这座塔!”
她冲进人群,挥舞着手里的哭丧棒。
“啪!啪!啪!”
每一棒下去,都伴随着一声惨叫。
她打的是那些曾经欺负过她的人,打的是那些曾经把婴儿扔进塔里的人。
“这是为了二丫!”
“这是为了三妹!”
“这是为了我娘!”
“这是为了所有被你们害死的姐妹!”
阿禾的哭喊声,和婴灵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复仇的交响乐。
刘族老看到阿禾,像是看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阿禾!好孩子!我是爷爷啊!平时爷爷没少给你饭吃……”
“饭?”阿禾停下动作,冷冷地看着他,“你给我的饭,是馊的。你给我的衣,是破的。你给我的命,是贱的。”
她举起哭丧棒,狠狠地砸向刘族老的脑袋。
“这一棒,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