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刘族老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炸裂开来。
红白之物溅了阿禾一脸。
她没有擦,只是站在那里,大口喘着粗气。
她的眼神,不再是空洞和麻木,而是充满了野性和光芒。
她终于觉醒了。
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阿禾,而是这个村子的掘墓人。
“姐姐……”阿禾转过身,看着苏清砚,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我做到了。”
苏清砚看着她,眼眶湿润了。
“你做到了,阿禾。你长大了。”
但就在这时,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轰隆隆——”
黑石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塔身上的石块开始一块块地剥落。
塔顶,那道裂缝越来越大,一道血红色的光柱,从塔顶直冲云霄。
“不好!”苏清砚脸色一变,“塔要塌了!”
“塔神……塔神醒了!”李老头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它不会让我们毁了它的……”
苏清砚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这座塔,不仅仅是一座建筑,它是一个活着的诅咒。
它不会轻易死去。
“阿禾,快跑!”苏清砚推了阿禾一把,“塔要炸了!”
“不!我不跑!”阿禾紧紧抓住苏清砚的手,“我们要一起毁了它!”
苏清砚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了。
“好!那我们就送它最后一程!”
苏清砚从怀里掏出那根银簪,狠狠地刺向了自己的掌心。
鲜血涌出,滴落在骨山上。
“姐妹们!助我一臂之力!”
“毁了这座塔!毁了这个地狱!”
骨山上的白骨突然震动起来,无数红色的光点从白骨中飞出,汇聚到苏清砚的身上。
苏清砚的身体开始发光,红色的嫁衣在光芒中变得透明,她的长发无风自动,双眼变成了血红色。
她不再是苏清砚,是二丫,是三妹,是阿禾娘,是千千万万个被投入弃婴塔的女婴,是被凶俗禁锢的千千万万个女子。
“阿禾,抓住我!”
阿禾伸出手,抓住了苏清砚的手。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轰——!”
黑石塔已经千疮百孔,无数巨大的裂缝正在蔓延。
“走!快走!”苏清砚挣扎着爬起来,拉起阿禾,“这塔要埋了所有的罪孽!”
两人互相搀扶着,向塔外冲去。
就在她们冲出塔门的那一刻——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座矗立了百年的黑石塔,终于彻底崩塌了。
无数碎石、白骨、怨气,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化作一股巨大的黑色洪流,淹没了整个祠堂广场。
巨大的塔身裂开无数道缝隙,那些缝隙中不再是阴冷的黑风,而是喷涌出无数柔和的、白色的光点。
那是怨气消散后的灵魂。
废墟之中,一道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夜空。
那是希望的光芒。
是觉醒的光芒。
是无数被压迫的女性,发出的
第一声呐喊。
苏清砚和阿禾被气浪掀飞,滚落到了山脚下的泥水里。
她们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回头望去。
那里,已经没有了黑石塔。
只有一座巨大的废墟,和漫天飞舞的、如同雪花般的白色骨灰。
黑石塔的崩塌,并不像普通建筑那样只是砖石的堆砌倒塌。
它像是一座被抽去了脊梁的巨兽,在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鸣后,从内部开始瓦解。
“轰隆隆——”
苏清砚和阿禾站在废墟的边缘,狂风卷着碎石和尘土,在她们的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但她们谁也没有动。
她们看着那座曾经压在她们头顶、压在整座山村头顶百年的黑色巨塔,一点点地化为齑粉。
塔顶那块刻着“镇压”二字的巨石,在坠落的过程中崩裂成两半,重重地砸在祠堂的屋顶上,将那个象征着宗族权威的建筑彻底压垮。
尘埃落定。
原本矗立着黑石塔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没有白骨,没有尸油,只有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正倒映着渐渐放亮的天空。
那些曾经缠绕在塔身、盘旋在村子上空的灰色迷雾,也随着塔的倒塌而迅速消散。
阳光,
第一次毫无遮挡地刺破了云层,洒在了这片贫瘠而苦难的土地上。
然而,比□□塌更恐怖的景象,正在村子里上演。
那些原本聚集在广场周围、手持火把和武器的男人们,此刻正一个个惊恐地抱着头,跪倒在地。
“啊……我的脸……我的手……”
男人们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原本因为常年吸食尸油而显得红润、饱满、充满力气的手,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皮肤松弛,布满了老年斑;血管凸起,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蚯蚓;指甲变得枯黄脆弱,纷纷断裂。
“我的腰……我的腿……”
男人们瘫坐在地上,他的脊椎像是被抽走了一样,整个人佝偻成一团。他的牙齿一颗接一颗地脱落,掉在满是泥泞的地上。
“怎么回事?!我怎么老了?!”
“我动不了了!我的骨头酥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