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一回，董绅撩开车帘后，看到里头的箱子更是心满意足。

直到马车看不见车影，梅望雪脸上的笑悉数卸下，眼底漫起惯常的清冷。

“老刘，这些时日你忙一些，我这边会派人组成商团，不要梅家的。”

刘掌柜原先还喜上眉梢，一听就知道这事成了，可听到后一句却是一愣。

他小心翼翼的问，“您这是要瞒着……当家的？”

梅望雪眼神斜过，“如今以我之势，几个梅家拍马都赶不上，我辛辛苦苦做这些，难不成是为人做嫁衣吗？”

“你如今是我的人了，而不是梅家的，这句话你可明白？”

刘掌柜连半分犹豫都没有，迅速的应下。

看着梅望雪这些时日的动作，其实他在心中早有意料，可意外的是他并没有多少排斥。

比起固守梅家情谊，他如同飞蛾一样，追逐着这位手腕非凡的女子。

他慕强。

这样的人只要站着，就能吸引如他一般心甘情愿跟随的人。

梅望雪拧了拧眉心，就见青绿上前。

她神情有些奇怪，“姑娘……大小姐派人传话，说要在茶馆见你。”

梅望雪有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

青绿私底下总唤自己姑娘，那她口中的大小姐——

真正的梅望雪？

她被人引入茶馆厢房后，最中央女子抬头，那略显丰盈的容貌和双眸下的几分憔悴，让梅望雪不由脚步一顿。

女子倨傲抬着下巴，那飞扬的眉眼仍然有几分刻薄。

“梅大小姐？”梅望雪有些讶异，“真没想到，你大白天的就会出现在人前。”

说着，她目光扫过眼前人。

梅大小姐身披宽大的兜袍，几乎将自己罩得严严实实。

梅望雪眼睫一眨，“虽说天气转秋，但这厢房也算是密闭的。

窗户紧闭，梅大小姐又裹得这样紧，不会觉得闷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

梅大小姐眉眼一挑，略显憔悴的面容也掩不住那泄露的几分美艳。

她身子半歪着靠在贵妃塌上，那眼像扫着什么稀罕的货物，半晌慢悠悠开始。

“最近在街坊处听到我的名字，据说你开了一个叫什么……慈善堂？专门接收那些没教化的贱民？”

她冷笑，“你倒是好心，拿着我的名头胡乱抛头露面。”

“听说爹还让你掌铺子？”梅大小姐倏然拍案，眉眼俱怒。

“让你顶着我的名头安安分分，谁叫你做出这么多多此一举之事！？”

她咬牙，对青绿指着垂眸不语的梅望雪，“本小姐一想到后头回梅家又要生出多少麻烦便觉得头疼。

青绿，给我狠狠掌这死丫头的脸！”

“不给你点教训，你当真以为自己是梅家大小姐不成？”

那一声怒回荡在厢房里，可没人反应。

梅大小姐一愣，扭头不可置信看着青绿，“你没听到我说的话？”

“本小姐命令你，掌嘴！”

青绿屈膝一礼，神色平静道，“大小姐息怒。只是阿晚姑娘一会儿要去面见老爷。

只要一动手必留痕迹，而老爷疼爱小姐您，见到必然是要追问到底。”

“若是因此让大小姐被察觉，只怕功亏一篑。”

梅大小姐一噎，那怒火倒收回心窝，只觉得上不去下不来，恼恨的很。

“那就打身上，总看不到吧？”

青绿一本正经的，“奴婢力气大，控制不住力道，寻常女子根本受不住。”

“若姑娘面露痛色，亦或者一瘸一拐，奴婢怕……”

梅大小姐气的嘴唇发抖，她狠狠一拍榻，“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要你这个贱婢有何用！”

她情绪激愤，手掌擦过胸前，梅大小姐突然痛叫一声，她下意识捂着胸口。

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后，她脸色倏然发白，狠狠等着眼前带着探究实验的女子。

梅大小姐拢了拢披风，警惕无比，厉声道，“你给我滚出去。”

“我警告你，不要再顶着我的名号做任何事情。

再有半个月我就要回梅家，我不希望到时候再生事端。”

梅望雪全程只装聋作哑，上了马车，面露沉思之色。

青绿以为她心情不好，手指在掌心掐了掐，“姑娘，您……”

“她方才披风散开，我看到了。”

梅望雪双手撑在两侧坐直了身子，眼睛盯着虚空，像是要透过空气捕捉什么。

“看到什么？”

“两处沁湿。”梅望雪眼眸微眯，“她方才只是轻轻擦在胸前便发出痛声。”

“这种状态，我只在生产后哺乳的妇人身上见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