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站着，那些光斑便从肩膀倾斜在许清桐的身上。

许清桐被他盯得想躲：“你看看柚子叶，它有特别的味道。”

言枧照做,“和普通的柚子叶没什么味道。”

“这么确定？”许清桐问话，“你记性真好，我闻了什么味道，下次就忘记了。”

言枧捏了捏柚子叶：“我妈家门口有一棵，是我爸妈谈恋爱的时候，他们一起种的。”

老言说自己生下来就有浪漫细胞，年轻时没少花费精力讨付嫣开心，热恋期分不开，什么小年轻的种树许愿全都搞好了，门外也不止一棵柚子树，还有桃子树、桂花树和两棵最大的山茶花树。

“叔叔阿姨好浪漫。”

言枧轻笑：“姐姐喜欢什么花？”

突然被问，许清桐认真思考，她对花没有太大探究，没有最喜欢的也没有不喜欢的，好像随便念起一种花都可以。

她察觉到言枧口袋里掉出来的纸袋，外形很像红包，但比红包窄小，尾端被戳坏了，露出一根银色的制品。

“掉出来了。”

言枧捏着纸袋，把玉兰簪子取出来，递给许清桐：“是我想送给你的东西。”

簪子做工精细，没有一点粗糙的质感，花雕刻的栩栩如生。

许清桐和陈粟跑过来的时候路过这个摊位，她看上的就是这只簪子，但因为价格，陈粟和她统一意见都没买。

“伞也是吗？”许清桐指了指他旁边放了很久的伞。

言枧点头：“都是。”

许清桐想拒绝，又被手艺吸引，伞很漂亮，上面还有淡淡墨水香，一把伞遮过阳光，在半空转了两圈。

许清桐突然发现：“这和簪子的花是一种吗？”

“是一种。”

“是什么？”

言枧把簪子擦了擦，放在许清桐手里：“白玉兰。”

送的东西都一种花形，估计之前送的那盒贵重礼物里的花也是一样，她想问白玉兰的寓意，但似乎已经窥探到了答案。

她收拢伞：“我一直想跟你道歉。”

言枧被这话弄得茫然：“为什么要道歉？”

“我其实不喜欢把伤疤撕给人家看，但又想告诉你。”许清桐声音很轻，“我在经历过了一场失败的感情。”

言枧在消化失败的字眼，又不敢细想：“姐姐，不用把伤疤撕给我看。”

许清桐已经做好了全盘托出的准备，手死死拽着衣角，认为这是一直没有明确答复言枧应该承受的，应该告知的。

结果他没有追问。

言枧把簪子放在她手里：“我不想你说的时候，要重新回忆一遍，所以我不想知道。”

“那我不知道怎么再告诉你，我没有答复你的理由。”

“不需要理由。”言枧说，“我喜欢姐姐不需要理由，姐姐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都不需要理由。”

许清桐盯着簪子，又望向言枧，有些赌气地问：“我要是一直不给你答复，也不需要理由？”

她知道答案，不敢回答，因为怕再来一次失败的感情，可心底里知道言枧和学长是不一样的。

言枧嗯了下：“不需要，许清桐的任何决定都是对的。”

类似的话，许清桐在去年听过，言枧说她做什么都是对的，当时以为言枧把她当小号，又或者是因为年纪小说话没轻没重，再听到这样的话，反应居然和当时一样，心脏漏了半拍。

在民宿的床上，许清桐趴着欣赏窗外的月亮。陈粟在旁边拍补水面霜，拍了几下说：“我今天和林向南去了好几个地方，那几个地方的风景真不错，我们明天去拍怎么样？”

许清桐语气淡淡的：“可以呀。”

“你从回来就不对劲？你怎么了？”陈粟拍完脸躺在她旁边，“快快交代你的心事。”

许清桐坐在床上，把口袋里的白玉兰簪子递给陈粟。陈粟接过看了看，瞬间一个起身：“这不是我们今天路过那个簪子摊？一个簪子卖我们六百多那个？”

许清桐点头。

“言枧送的？”

许清桐再次点头。

陈粟啧啧两声：“他也太舍得了，六百就买这么细一根。”

“粟粟，我对他的感情很复杂，我其实想好怎么跟他说的。”

许清桐很惆怅的把事情说了一遍，陈粟听得出来许清桐的意思，她不知道怎么接受，心里有些忐忑，但又不是不喜欢。

“你喜欢言枧吗？”陈粟说完纠正了一下，“愿意和他去做一些你没有体验的事情吗？”

她以前问过许清桐，许清桐对恋爱没什么感受。高中更是对异性避之不及，大学出去玩也都是一个人，非常抗拒前任男友的亲密接触，包括牵手。

许清桐顿了很久：“我不知道。”

“这么说吧，你一直以来最好奇的鬼屋，那位该死的学长牵着你走，在昏暗的鬼屋走廊里抱你，还有可能亲你，你恶不恶心？”

许清桐疯狂点头。

“换成言枧呢，一起进去，他牵着你，担心你害怕拍你的背，抱你，不小心亲你，你可以吗？”

言枧的手很大，很有力量，告白那天晚上，他抱她的时候，许清桐没有抗拒，反而记住了他身上的味道。

如果再拥抱一次，她会愿意。

“我好像可以。”

陈粟拍下定论：“这就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