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袭来,子颜浑身一震,周身神力瞬间溃散,手中的金玉叉脱手而出,整个人直直倒了下去,意识渐渐模糊,最终彻底晕厥过去。恍惚间,他只觉得自己坠入了一片混沌,与和胡铭音一战、濒临死亡时的场景一模一样…
玄色巨鸟稳稳盘踞在盐州上空,羽翼舒展,遮天蔽日,将整片城池笼罩在浓重的阴影之下。它每发出一声尖锐啼鸣,天际便会劈下一道惨白的雷电,轰然炸响,震得地面微微震颤。原本就阴沉的天色,此刻愈发晦暗,浓黑之中泛着诡异的暗红,像是要滴下血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盐州城内,早已乱作一团,神宫弟子与前来相助的法师们,协助御林军安置城中老弱百姓,将大家往安全的密室与空旷地带转移。而府尹大堂之内,所有官员齐聚一堂,神色凝重,没人知道神守此刻身在何处,是生是死。
万幸的是,刍羽并未俯冲而下,伤害城中凡人,只是盘踞在半空,如同一尊威严的巨兽,默默守护着自己的领地,一动不动。所有人都心头疑惑,它到底在等待什么?
陈又慎神色焦躁不已,频频抬手催促身边的神宫弟子:“再去查!再去君悦山附近搜寻,务必找到神守下落!”
可前来回报的弟子,带来的却只有令人心凉的消息:“神守进山之后,便彻底断了联系,神力气息也消失无踪。”“泾阳神宫传来消息,说玄武神君已然知晓盐州之事。”
陈又慎愈发担忧,他猛地抓住身旁陈巽栎的手:“巽栎,子颜不会有事吧?他若是出了半点差错,我怎么向我那外甥交代!”
“义父放心,陛下曾说过,子颜西去之时,曾战胜过武神的神力,当年在泾阳,他还曾与玄武神兽正面作战,如今不过是一只啄妖,他定然能逢凶化吉,平安归来的。”
忽闻天际之间,一声清啼陡然炸开,清越悠远,振彻整座盐州天地。
众人下意识抬眸望去,便见一头通体赤红的巨鸟自西南天际掠来,羽翼燃着流霞般的赤红火光,翅影横空,缓缓掠过盐州城头,气势神圣威严,令人心生敬畏。
“是凤凰!快看,是凤凰现世了!”府衙内外的官员、差役纷纷仰头惊叹,满目震愕。
“不对。” 陈又慎目光凝在那赤色神鸟的翎羽与气韵上,神色凝重摇头,“这不是凡界凤凰,乃是朱雀神兽!”
一语落下,周遭瞬间一片死寂。
神代之后,诸天神兽本应尽数消亡,绝迹世间,怎会在此时、在此刻,竟有朱雀神兽凭空现世,降临盐州上空?
天色本就阴沉如泣,雷电隐绕,如今朱雀横空,与盘踞天际的玄色雷啄遥遥相对,一赤一黑,一神一妖,顿时让整座盐州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东门城墙上,一道红衣身影骤然显现,红袍曳地,金冠束发,周身萦绕着凛然神威,正是炎阙神君。他暗忖:“他怎么可能唤出朱雀神兽?”
话音未落,便见那赤色朱雀振翅长啼,清越的啼鸣盖过了雷啄的暴戾嘶吼,双翼扇动间,赤红火光席卷而下,竟直直将盘踞在盐州上空的刍羽引离城头,朝着城外飞去。炎阙神君正欲细看,一道青影骤然从云层中俯冲而来,直扑他面前,正是那只青啄。
此时的青啄已然失了神智,只顾着疯狂扑击,炎阙神君神色淡然,抬指轻轻一点,一道金光落在青啄身上,下一秒,年奕璇怨毒的声音便清晰传来:“炎阙神君,你何苦骗我!”
“邱氏霸占鼎辰国朝政多年,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你心甘情愿听从于我,不过是贪图盐州的权利与金银,又何来骗与不骗之说?”
“可覃子颜是鼎辰国细作,他怎么会知晓你要将我们邱氏赶尽杀绝?莫非…”
“活的不耐烦了么?”炎阙神君眼中寒光一闪,那只扑击的青啄瞬间被压缩成拳头大小,叽叽喳喳地挣扎着,被他轻轻一抄,揣入了宽大的袖中,“暂且留你一条性命,你还有用,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抬眸望向城外,看着朱雀与刍羽一赤一黑,相互追逐着远去,正欲身形一动,跟上去一探究竟,脚步却骤然顿住,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嘲弄:“御珩,你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不现身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