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绥宁站在门口,一直感觉有种黏糊的视线粘在她身上。
顺着感觉望过去,果真看见慕楚河恶心吧啦地扫视她。
她真是怄都要怄死。
“你们是哪房的,别一直在这站着!快点儿进去呆着!”
官差见三人半天不动,提着刀不耐催促。
三人只好继续往里走去。
说真的,如果有可能她是真不想和这一家子牛鬼蛇神接触。
慕家三房在最里面,乔绥宁早在正堂就听见周氏的叫喊声,此刻周氏仍坐在堂中间,跟个泼妇般吼叫。
嫁进慕家五年,若说乔绥宁最不想招惹谁,当属老夫人周氏为第一。
虽是个世家出来的人,可这周氏人前温婉贤淑,人后完全是个炮仗来的。谁沾上她必定要被狠狠炸几下。
乔绥宁刚嫁进慕家时可没少被找茬。
尽可能趁着周氏嚎啕骂人时朝后走,却没想到还是被周氏微睁起的眼睛看见了。
“乔绥宁!你给我站住!”
周氏骂了半天都没人搭理她,心中憋了一团火。
乔绥宁装作没听见,拉着慕祐加快速度往后走。谁知这周氏一个猛站,上前几步就将慕祐的胳膊死死扯住。
慕祐被扯的一个激灵,使劲儿想将周氏的手甩开,结果周氏越来越用力,几乎是狠狠掐上慕祐的细胳膊。
“啊啊!祖母!你掐我作甚!”慕祐吃痛没忍住喊了出来。
“你这小蹄子乱讲什么!”松开手,周氏狠狠瞪慕祐一眼,怒骂:“没教养的东西。和你那个病鬼娘一个样!”
周氏一脸挑衅的看着乔绥宁,好似接下来乔绥宁就该理所当然的像往常一样忍着。
乔绥宁扫她一眼,选择将慕祐拉到身后,先询问他有没有伤到,在得到慕祐摇头的答案后这才重新看向周氏。
周氏此刻像只斗胜的公鸡昂着头,面余愤恨,脸上的褶皱都跟着一起颤抖:“肯定是你这个扫把星坏了我们家的风水,让我的老二白白冤枉死,还害得我们全族陪你进诏狱!”
“这下你满意了吧!你个病死鬼、丧门星!当初怎么就选了你进我们慕家!”
“你还我风儿!你一来我们慕家接二连三的出事,我就不该心善给你续着药,怎么不让你早点死了干净!”
周氏愈发疯癫,乔绥宁目光越来越寒,这慕家一家子心怀鬼胎,分明是慕楚风自己贪财又擦不干净屁股,这一家人接受不了从云端跌落泥地的处境,拆不到发泄口,空口白牙就想拿她撒气,当她是泥人儿做的不成。
“老夫人,做人还是积点口德,免得到了阎罗殿,阎王都要先拔你舌头看看你是什么货色!”
蓦然听到乔绥宁回嘴,周氏竟生生愣住。
往前迈步,乔绥宁伸手抓在周氏双臂两侧,指尖使着劲儿往内掐,她垂首附在周氏耳边慢慢道:“老夫人放宽心,我若是要克人,也一定先把你克死。然后再是慕楚河,哪轮得到慕楚风说话!”
“啊啊啊啊啊!”周氏大叫着甩开乔绥宁,“你……你你你个烂心烂肺的!还敢还嘴!”
“从前是不敢的,不过前提是慕家还是那个世家之时,可现在都要被流放了,老夫人还是看不清现状吗?流放路上多凶险,您还是省点力气,免得到时候跟不上押差的队伍,被送去喂狼!”
乔绥宁总是淡淡的,说出的话却直戳人肺管子,给周氏这种强横惯了的人逼得半天说不出话。
从前乔绥宁是为了慕祐才忍气吞声,怕惹周氏生气,毕竟婆母一个不顺心便会断了祐儿的进学路,可现在不同了,都要去流放了,她再立不起来,恐怕就是第一个去送死的!
周氏还想撒泼,乔绥宁一句话堵的她彻底瘫坐在地。
“流放之事乃由圣上定夺,您在这么多官差面前咒骂,可是不满圣上定夺?您再这么闹下去,恐怕到时候就不是流放,而是随您心愿和儿子团聚了。”
周氏并非过于蠢笨之人,不过是要流放的打击太大,接受不了是儿子的错,只能埋怨乔绥宁是丧门星才导致这一切发生,寻个由头让自己心里好受罢了。
此刻连曾经最无用的乔绥宁都敢不将她放在眼里,周氏这才真真切切意识到,慕家——是真的败了……
再看剩下两个儿子对她不耐的样子,周氏彻底哑了火,像苍老了二十岁般回到二房安氏身旁,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
走到慕家三房待的地方,乔绥宁先看见风宛如浑身脏兮的躺在慕楚河身旁。
入目的先是风宛如头上的一个大包,随即是糊了一脸的血渍和泥水,要多脏有多脏。
谁打她了不是……
不想离这两人太近,乔绥宁在靠近三房几步远时站定。
查人的差役很快清点完人数。报给了监察的刑部尚书后又带了几个小厮婆子进了正堂。
分开将人检查一遍,没有带别的财物后,这才退了出去。
检查的时候,乔绥宁还担心会不会查的太细被查出什么,结果只搜查了衣服,缴了头上戴的发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