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蓝织金衣玦随步伐先映入眼帘,待看清来人模样时,她先是震惊而后瞬间僵直,下意识想找个地方藏起来。
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
乔绥宁不可置信,他不是死了吗!
而且还是她亲手抹了他的脖子推进悬崖的!
慕楚河还信誓旦旦地同她说将他的尸骨一把火烧了?
怎么活过来的?
什么时候活过来的!
燕绛云此人心眼及小,睚眦必报。当年缠在他身边时见过不少他表面顺从背后阴人的狠把戏。
而她当年却将人狠狠耍了一把,乔绥宁不用动脑子都能想到他将自己带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报复。
慕家已倾,作为罪臣家眷踏上流放之地,可以说,出了燕京就算死了都不会有人在意。
她若是在这里,那慕祐和芝兰呢?
不好的预感席卷全身,冷汗顷刻濡湿鬓发,乔绥宁心跳如鼓,越想越怕,身子不受控制微微颤抖。
“很惊讶?”
思绪翻飞间,男人已走至近前。
昔日通身隐忍寡淡的孤冷少年,而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乔绥宁才惊觉,眼前男人早已不是她记忆里的模样。
当年的燕绛云,身形单薄,眉眼总是垂着,像株硬撑着的瘦竹,熟识后那双看什么都毫无波澜的眼睛见她便弯,与她相会时整个人也像只熟透的虾,一举一动都透着青涩。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人,早已褪了那层青涩单薄的壳。他身量早已长开,肩背扎实挺拔,反倒带着久居上位者压人的厚重感。尤其是那双眼睛,盯得她浑身不自在。
“乔绥宁,一别多年,你就嫁了个这么猪狗不如的东西?”
燕绛云越靠越近,语气嘲讽:“这么惊讶,看来你的‘好’夫君没告诉你我回来了。”
垂头避开那双充满讥讽的眸子,乔绥宁往后缩了缩,脑中疯狂想逃避这个话题。
极轻的冷笑传入耳中,衣料摩擦声骤起,粗粝的手指擦过她的鬓角,指尖停在她的下颌,微微用力,迫使她抬头看着他。
“我所心悦之人,杀我之时,可曾后悔过,可曾有过半分真心与我。”
被逼着抬头,乔绥宁从未见过他如此充满戾气与偏执,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撕碎。心中警铃大作,她试图解释:“我……”
鼓起勇气想说出的话,却被他骤然收紧的力道掐断。燕绛云扯松衣襟,俯下身子,拇指摩挲过她的唇瓣,整张脸越凑越近。
乔绥宁吓了一跳,害怕他想做什么,急忙后撤,想逃出被他笼罩的区域。
可还没挪动半分,像是早已知晓她的动作,燕绛云双手迅速按住她的手,不能再动分毫。
手被人牵起,乔绥宁怕的闭紧眼,
耳边感受到燕绛云呼出的热气,他声音陡然轻的很:“熟悉吗?摸摸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