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涣的感觉很奇异,如果先前是极致的混乱,此刻就是极致的平静。神识中的灰砂雾气几乎凝滞,很久才转动一丝,偶尔浮出一个阴暗念头,轻易就将之除去了。
五感是他自己封绝,但这情形并非安稳,反而十分危险。
肆意放纵欲望之后,先有片刻安宁,无时无刻不在侵扰他的恶念消褪了许多,但他刚为凌恪清理并妥善安置,心神就受到冲击剧烈动荡起来,这种状况此前也有过两次,辛涣猜测是顺从了恶念之故。
然而这一次的灰潮来势之凶,让他毫不怀疑自己抵挡不住,他当机立断闭绝神识,避免被彻底侵蚀失去神智。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冲击心神的恶念之潮虽会在这过程缓慢消磨,但也相当于断绝了与世间的联系,很大可能再也醒不过来,长久下去身体会先枯死,意识没了存附自然也会消散,那时就是一死。
不过情况似乎比预想中要好一些。他在凌恪身上留了一缕蚀力,也许是为了防止他逃走,也许是担心他遇到危险——那时念头太多太杂,具体缘由已记不清。
凌恪亲近他的时候,这缕蚀力与他的神识相感应,形成与外界的一丝牵连,他抓住契机试图重新沟通外界,只是收效甚微,牵连消散得很快,不仅因为凌恪的离开,也因为内在的封闭会自行堵住这一疏漏。
即便如此,也让他看到一分希望。
凌恪回到溪边,见辛涣背靠在青石端坐着,模样与离开前并无变化,不由松了口气。
他几步上前,一切羞耻都暂且抛开,毫不犹豫地倾身吻上辛涣的嘴唇,感觉到对方抬头不禁欣慰,办法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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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禁不住笑了一声,亲吻他的面颊:“没力气就别说话了。”
凌恪闭了闭眼,掩去眸中神色,手掌如刀运起神力,利落朝两人中间挥下。
刚完事就要砍人,有点辣啊,辛涣感慨一句。但他心虚理亏,便没打算闪躲,反正在遗府不必担心受伤,硬受一下让人消气也好。
然而凌恪并非冲他而来,却是在自己小臂上留下一道深长血痕。
“你做什么?!”辛涣大惊失色。